孟伯飛怫然不悅,心想好好一堂壽筵,卻給歸辛樹這惡客趕到鬨局,乃至老朋友不歡而去,正要發話,馮參將十指齊施,不知使甚麼招式,已將兩個牛肉圓從口中挖出,先入口的一個卻終究嚥了下去,哇哇大呼:“反了,反了,這另有國法嗎?來人哪!”兩名親隨還不知老爺為何發怒,忙奔過來。馮參將叫道:“抬我大關刀來!”
本來這馮參將靠著祖蔭得官,技藝寒微,卻恰美意出風頭,要鐵匠打了一柄刃長背厚、鍍金垂纓、薄鐵皮的空心大關刀,本身騎在頓時,叫兩名親兵抬了跟著走,務須口中“杭育、杭育”,叫聲不斷,假裝非常沉重、不堪負荷的模樣,他隻要順手一提,卻顯得輕鬆隨便。旁人看了,天然佩服參將老爺神力驚人。他把“抬我大關刀來”這句話說順了口,這時脾氣發作,又喊了出來。兩名親隨一楞,此次前來拜壽,並未抬這累墜之物,一名親隨當即解下腰間佩刀,遞了上去。
聖手神偷胡桂南走到袁承誌身邊,低聲道:“袁相公,這鏢頭扯謊。”
歸辛樹見正點子董開山乘機想溜,回身下挫,從丁遊與孟鑄拳下鑽過,伸指在董開山脅下點落。董開山頓時呆住,左足在前,右足在後,一副向外急奔的神情,卻挪動不得半步,嘴裡兀安閒叫:“歸老二,老子……老子跟你拚了!”
丁甲神丁遊是孟錚的至好老友,他和孟鑄兩人氣得眼中冒火,齊向歸辛樹撲擊。孟伯飛忙給兒子推宮過血,目睹他氣若遊絲,不由老淚泉湧,俄然回身,向歸辛樹打來。
歸辛樹不善言辭,歸二孃一指手中孩子,說道:“這是我們二爺三房獨祧單傳的兒子,目睹病得快死啦。想求董鏢頭開恩,賜幾粒藥丸,救了這孩子條小命。我們佳耦永感大德。”孟伯飛道:“那是應當的。”轉頭對董開山道:“董鏢頭,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圖。何況是歸二爺如許的大豪傑求你。甚麼藥丸,快拿出來吧!你瞧這孩子確是病重。”董開山道:“這茯苓首烏丸倘如果兄弟本身的,隻須歸二爺一句話,兄弟早就雙手奉上了。不過這是鳳陽總督馬大人進貢的貢品,下落永勝鏢局送到京師。隻消少了一顆,兄弟不免身家性命難保,非滿門抄斬不成。隻得請歸二爺高抬貴手。”
歸二孃嘲笑道:“你要跟我們當家的脫手,再練二十年,還不知成不成?”
孟伯飛知他秘聞,見他裝模作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連叫:“使不得。”
孟伯飛氣得臉上變色,站了起來,道:“好哇,歸二爺瞧得起,老夫就來領教領教。”孟錚道:“爹爹,今兒是您白叟家好日子。兒子來。”命仆人搬開廳中桌椅,暴露一片空位,叫道:“你們要攪局,乾脆大攪。歸二爺,這就顯顯你的無敵神拳!”
孟錚已儘得孟伯飛歡愉三十掌真傳,方當丁壯,平生少逢敵手,固然久聞神拳無敵大名,但當著數千賓朋,這口氣那邊咽得下去?喝道:“歸老二,你強凶霸道,到這裡來撒潑!孟少爺拳頭上隻要輸給了你,任憑你找董鏢頭計帳,我們孟家自認冇本事管這件事。如果勝了你,卻又如何?”歸辛樹不愛多言,低聲道:“你接得了我三招,歸老二跟你叩首。”旁人冇聞聲,紛繁相互扣問。孟錚怒極而笑,大聲說道:“各位瞧此人狂不狂?他說隻要我接得他三招,他就向我叩首。哈哈,是不是啊,歸二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