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娘子見她眼底似有山雨欲來,頓時遲疑問堪:“這開門做買賣的難處,羅大女人必然能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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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雅閣裡的羅風鳴更是呆若木雞。
“守興叔說,風鳴少爺惹了點事……”夏侯綾自外翻開轎簾探進頭來。
這幾年羅淮養傷不大出麵理事,卓家人仗著卓愉性子軟,在她麵前的言行比疇前張狂很多。平常無事時都能找些茬到羅家來打打秋風,何況本日確是羅風鳴當街毆打了張文平,卓家二姨天然鬨得理直氣壯。
“彆人呢?返來了嗎?”見羅守興點頭,羅翠微蹙眉,“他是冇錢交罰,被京兆府收監了?”
“我讓阿綾去取銀子和藥材,晚些她隨二姨一道歸去,替羅風鳴向張家表哥道個歉。”羅翠微又道。
以後羅風鳴來聆音樓要了間雅閣關起門喝悶酒,這會兒羅翠微又氣勢洶洶上門來,掌櫃娘子看這架式就曉得自家這是要遭池魚之災。
羅翠微抬腳出來,外頭的兩名家仆立即將門重新拉上。
誰都曉得夏侯綾很得羅翠微正視,此時讓夏侯綾去登門向張文平報歉,跟羅翠微親身去冇辨彆,這麵子當真算是給得足足的。
羅風鳴趕快衝上去抱住她的手臂,語帶哽咽:“姐,你消氣,我知錯了……”
這幾年下來,誰都看得明白,在主院養傷的羅淮,是羅翠微內心碰不得的命門。
“不是,他打的人是張家那位表少爺……”羅守興望著羅翠微長歎一聲,彌補道。
張文平的父親過世已十餘年,他母親憑著京郊幾畝薄田單獨帶大他,自少不得嬌慣些。
卓愉怕羅翠微還不曉得內幕,趕快擦了麵上的眼淚,解釋道:“大姐兒,本日也怪鳳鳴不懂事……”
不過,羅風鳴性子較斯文,會在外與人打起來,這倒是很少見。
牆角屏風畔驀地響起一道幽幽帶醉的沉嗓:“羅風鳴,你姐姐……如何這麼好啊……”
“你是殺人越貨了還是放火燒城了?!不過惹了指甲蓋那麼大點事,就不敢回家?!我羅家兒郎就這點破出息?”
按大縉律,當街打鬥之事,隻要冇出性命,不過就是主責一方賠付些湯藥費,再向京兆尹府交納五十銀認罰,便可免了杖責與十五日監獄,自行歸家檢驗。
此時的羅風鳴已明白過來,長姐氣的不是本身惹事打人,而是氣他惹事之前冇策劃落人把柄,惹事以後又冇有擔負善後的勇氣。
“二姨如何了?表哥又如何了?家裡是冇給你錢還是冇給你骨頭?打就打了,該報歉報歉,該賠錢賠錢,人家要打要罵你受著就是了,有甚麼好躲的?!”
羅翠微眼中也是泛紅,恨鐵不成鋼地將那酒罈子往地上重重一扔,“羅家又冇倒!你惹這點破事羅家還扛得起,怕個鬼啊!”
既京兆府抓的是羅風鳴,可見他是主責那一方,想來並未虧損,羅翠微倒也不如何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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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翠微立即抬起腳尖朝他膝頭一踢,甕聲嬌斥:“我還冇讓你氣死,跪甚麼玩意兒?!”
羅風鳴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漬,屈膝就要跪下。
又趕上這兩年黃家將羅家壓得有些緊,羅翠微麵上看著平靜安閒,可到底隻是個年青輕的女人,心中的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這動靜可不小,連樓下本來熱烈喧嘩的場麵也立即像被凍住,世人目瞪口呆地昂首望著這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