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揚的塵沙落在青灰石磚的城牆上,簇簇飄落進地角的雜草中。守門的侍衛擦了把汗,收回長戟,靠近馬車喝道:“進東都的都要例行查抄,下車!”
“既然如此,便讓這位先行吧。”墨青袍子的青年站在馬車外,聲音清泠乾脆。侍衛不由昂首望去,卻見此人身形瘦長,一頂鬥笠黑紗擋住了麵龐,但是那周身軒昂的氣度,倒是如何也蓋不住。
祿親王的神采突然一變,樂嗬嗬地笑起來:“那東都那邊告訴了冇……如果趙大夫進城了?”
“賢明你個頭!”祿親王氣得直接敲了管家的頭,“你忘了,那日筵席散了後,太孫被丞相從彆院接回後,那眼神……”也不知陳聿修究竟和他說了甚麼,他現在一想起那淩厲的眼神,心底就不住地發怵。
一旁的墨衣青年聞言一怔,頭頂鬥笠剛動了動,胳膊上便是一緊。耳旁靠來一聲低語:“寧兒還想看牡丹嗎?”
郭臨一愣,從窗外收回目光看向雙寧,一瞬破功大笑:“哈哈,寧丫頭風趣!”
兩顆小腦袋彈出來,男童挽著女童的手跳上馬車,怯生生地抬頭望著侍衛:“軍爺,您查抄吧!”
侍衛和火伴商討了幾句,不耐地回過甚,招了招手:“你們走吧,走吧!”
侍衛撓了撓後腦,一時莫名非常,喃喃道:“如何是個小女孩,不是女人麼……”
雖說這事兒說到底和他也冇有乾係,可……他負手在廳中來回踱步,管家和小廝盯得幾近花了眼,才見他終究停下腳步,一合掌:“對了,趙尋雪!”他轉過甚,“叫你們去找趙尋雪的,現在如何樣了?”
馬車後的百姓瞥見了,不由一急。一男人小跑上前,拱手求道:“軍爺通融,小人是城中花匠。這眼看就要日暮伐鼓。如果冇能及時回到鋪裡,這一車牡丹小人可擔待不起啊。”
“倒黴,真是倒黴!”一聲怒喝傳來,滿室的歌舞突然停下,舞姬的雲袖飄飄落地,不解地相互對望,皆是一臉無措。
舞姬們一簇而散,祿親王長長歎口氣,餘光掃到鵝黃舞衣團群間一道玄色身影,抬眼望去,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如何還在?!”
馬車搖搖擺晃走過護城河的懸橋,劈麵拂來城中的花香。郭臨取下鬥笠,乜了趙尋雪一眼,撇開臉不再理他。
“當然是從哪來滾哪去!”祿親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真是倒黴,這都城好久不來,本王都陌生得不知如何動手了。”
祿親王氣急廢弛地摔門進屋,手裡捏著的一封文書皺的蜷曲。他想起方纔白子毓站在門口,開闊恭敬地看著他:“王爺這兒的歌舞實在太響,下官多次接到周遭擾民的彙案。可因王爺位高權重不敢徑直上門,特地去宮中求來陛下親令。望王爺在陛下偶感風寒的這段光陰,稍稍消停點……”
的確膈應死人,他咬了咬牙,猛一頓腳:“撤了撤了,歌舞都撤了!”
那青年說完,便要走上馬車。帳簾內橫地裡又探出一隻靛藍的袍袖,穩穩拉住了他的胳膊。
侍衛呆了呆,瞬時想起祿親王的叮嚀,一把舉起長戟橫垂車前,厲喝道:“車內另有何人!”
“王爺——”門外有小廝一起跑來,氣喘籲籲隧道,“方纔探聽來的動靜,今兒早朝丞相不在,是接了陛下密令,連夜前去東都查封河南府了。”
雙寧坐在她身邊,近處地打量著她豪氣的五官。心中砰砰直跳,忍不住紅著臉揪住郭臨的衣袖:“姐姐,你……男裝的模樣好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