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獨一介懷的,是我再也見不到迭哥哥了,再也聽不到迭哥哥喚我一聲“羽娘”了。
我曉得,我傷了他。
可就在第二日,媽媽便捧著我的賣身契來尋我,說有公子替我贖了身,今後能夠過好日子了。
未曾想,阿誰贖出我的人,竟是迭哥哥。
罷了,罷了。
隻是跟我拜堂的倒是他的書童,一個下人,我曉得阿誰牲口是想熱誠我。
他說,他走遍了統統的煙花巷,一向在找我;他說他不會抱怨我,若非是他來遲,我也不會有這般境遇;他說他不介懷我的疇昔,既然已找到了我,那他是必然要娶我的。
自那日起,我便見不到迭哥哥了,他好似消逝了般,隻要媽媽每隔一段光陰送過來的金銀金飾時候提示著我,他還在,冇有分開。
就像拆散我跟迭哥哥一樣,阿誰牲口也生生拆散了書童和書童的娘,為了多喝口酒,禁止書童回家服侍他娘,導致書童娘錯落空找醫者治病的良機,就放手人寰了,連見書童最後一麵的機遇都冇有。
那我便熬著,我還想從書童嘴裡聽到更多關於迭哥哥的事呢,我不能死。
幸虧我身邊另有個書童,他每日都瞞著阿誰牲口,偷偷給我講迭哥哥的近況。他是我在王府內獨一的朋友,也是獨一跟我一同仇恨阿誰牲口的人。
但是迭哥哥,你都分開荊祿七年了,這七年來我一向都很聽話,你甚麼時候纔會來找我呢?
我曉得根子叔,隔壁二丫的後孃就是把二丫賣給了根子叔,然後我就再也見不到二丫了,聽村裡人說,二丫是被根子叔賣到了樓子裡。
我忍著痛,忍著餓,冒死想著逃脫的體例,回到我們商定好的處所,如果你來接我了,我卻不在,你會不會怪我。
但是迭哥哥,你必定是天上潔白的明月,我必定是地下腐臭的汙泥,即使你不嫌棄我的臟汙,可我亦不忍去遮擋你的純潔。
我想笑你,就像常日裡我笑那些尋歡作樂的恩客們一樣。
已過世的阿奶曾經跟我說過,羽丫頭,如果你今後碰到一個比誰都對你好的男人,那你便嫁給他。
醒來時,是在一間小黑屋裡,屋子裡坐著個穿金戴銀的婦人,她笑得很馴良,讓我叫她媽媽,還給我飯吃,給我水喝,隻是一向綁著我,不讓我出屋。
迭哥哥啊,你為何這般的傻。
我覺得你我這輩子永無相見之日了。可彼蒼卻將你送到了我麵前,就在我最狼狽的時候,看到了最刺眼的你。
我曉得書童想要替他娘報仇,可我冇有才氣幫他,隻能在聽過迭哥哥的近況後再聽聽他的牢騷,然後安撫安撫他。
你是天上的明月,我是地裡的汙泥,之前的相遇,本就是個弊端,你如何能夠一錯再錯,乃至還妄圖娶我呢?
我悔怨,我煩惱,我生撕了他的心都有。
我內心也難受,但我看著他的模樣,更多的倒是心疼。
我這才明白,冇了吳家,對迭哥哥意味著甚麼。
固然冇有了吳家的庇護,我們實在過了一陣苦日子,但那段日子倒是我最幸運最高興的光陰了。
但是在我得知他的身份後,也隻能生生嚥下這口氣。內心也希冀著迭哥哥不要曉得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