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佈兩座過人高的石獅子,不怒而威,給人以無形威壓。五步青石台階,更是毛髮可鑒,令乞兒不敢輕踏。隻是朗朗天日之下,硃紅大門倒是緊閉。門旁石墩上半依半躺著一人,巾帽蓋著臉,正自打盹。
乞兒道:“我說你是有眼無珠,堂堂的仙姑在此,你卻不認得,喚你家仆人來,看他如何清算你。”
乞兒心機敏捷,心道:“看此人穿戴,莫不就是那衙司?”再看那小廝一副幸災樂禍的神情,更是肯定無誤。
雍州之地,大家奉道,自古由崇真教管控。但是真正的崇真道人不過千人,又以修道昇仙為要職,豈有閒暇措置官方的瑣事?因而,前人聰明,便衍生了職掌民生的道家衙門。凡是稍具範圍的城鎮,都設有道家衙門,司職職員則是醉心奉道的俗家弟子。
乞兒心想,女道者是真正的仙姑,衙門斷冇有不幫的事理。
左顧右盼,行了一陣,這才重視到行人無不遠遠地遁藏本身,眼神中透著討厭。乞兒從小行乞,早是一副蓬頭垢麵、衣不遮體的模樣,女道者屢遭磨難,衣服多有破壞,又昏倒多日未曾梳洗,月白長袍也已肮臟不堪,難怪行人側目。
道家衙門占地極廣,門房即有三層樓高,楣匾上書“清源鎮道衙”五個鎏金大字,寂靜氣度。
小廝喝道:“那裡來的叫花子,快快滾蛋,莫擋了客人門路。”
乞兒司空見慣,倒也不放在心上,不過這一下靜下來,纔想起此行的目標來。
乞兒雖是荒漠小子,卻也甚是機警,進城之前已盤算主張,此行崇真上千裡,若就揹著女道者這般行進,猴年馬月也到不了,萬一女道者有所閃失,本身更成了罪人,眼下唯有乞助於道家衙門,讓衙門中人護送女道者回山。
乞兒還是頭一次進城,看著穿著光鮮的行人,琳琅滿目標攤頭,到處都透著別緻,不由流連忘足。
那人定睛一看,隻見一個蓬頭垢麵、衣衫襤褸的小乞丐,揹著一個一樣肮臟不堪的女乞丐,頓時氣往上衝,抬起一腳就將乞兒踢下台階,怒道:“好你個小叫花,敢擾老子清夢,活的不耐煩了?”跟著又是一腳,將乞兒踢離青石台階,這才坐回石墩,持續他的好夢。
乞兒估計這所謂的“衙司”就是道衙的腦筋,便不再多說,背起女道者就走。見路人問明聞道樓地點,直奔而去。
那人一骨碌從石墩上爬起來,四周尋望,忙問:“仙姑在哪?”
那人手指乞兒,怒道:“小東西你說甚麼?”
乞兒鄙夷地看了那小廝一眼,心中討厭之極,也就再懶得和他膠葛。收回目光,欲覓機進酒樓時,倒是心中一動,忙再看那小廝,隻見那小廝正歪頭瞄向本身,眼神中透著如有若無的蔑笑。
乞兒道:“小哥,我找道衙的衙司,煩你通報一聲。”
乞兒艱钜地從女道者身上爬起來,看著女道者道:“仙姑落了凡塵,也和我這乞兒冇甚麼兩樣了,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乞兒指指肩後,道:“仙姑在此!”
乞兒蹬蹬蹬後退三步,總算穩住身形,不致顛仆。抬眼一看,倒是一個青衣小廝,正胸抱雙手,瞋目而視。
乞兒揹著女道者,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矮胖之人麵前,喊道:“衙司留步……啊……”
乞兒還冇站穩,一個大腳踢來,又被踢下台階,與女道者滾作一團,眼中直冒金星,耳聽得有人喝罵道:“甚麼東西也敢擋老爺的道,活膩了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