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她晶瑩的玉臂,竟儘是點點血斑。
聽得那天真稚氣的語聲,誰都會覺得她必然是個豆蔻韶華,稚氣未脫,既斑斕又嬌甜的少女。
她麵上竟有了淚痕。這在江湖傳說中近乎神話般的人物,竟也墮淚。江楓、花月奴望著她麵上的淚痕,不由呆住了。
江楓瞪著她,如果目光也可殺人,她早已死了;如果肝火也會燃燒,大地早已化為火窟。
憐星宮主笑道:“這主張雖古怪,但卻必然有效得很,最妙的是,他們本是孿生兄弟,但現在有一個臉上已受傷,將來長大了,模樣就必然不會不異了,當時,天下有誰能想獲得這兩個不死不休的仇敵,竟是同胞兄弟?”
憐星宮主點頭道:“哎呀,這雞爪子不好吃。”“啐”的一口,悄悄將嘴裡半截鋼爪吐了出來,銀光一閃,風聲微響,剩下的一個花衣人俄然慘呼一聲,雙手掩麵,滿地打滾,鮮血不竭自指縫間流出,滾了幾滾,再也不會動了。
花月奴顫聲道:“我也曉得死是多麼輕易,而活著是多麼艱苦,但求求你……求求你為了孩子,你必須活著。”
江楓嘶聲大喊道:“月奴!你再等等,我陪著你……”
黑麪君瞧清了她,目中雖現出畏敬之色,但麵上的錯愕,反而不如先前之甚,躬身問道:“來的但是移花宮的二宮主?”
邀月宮主悄悄抱住了她的肩頭,俯視著天畔的新月,幽幽道:“我也是人……隻可惜我也是人,便隻要忍耐人類的痛苦,便隻要也和世人一樣挾恨、妒忌……”
江楓心也碎了,大喊道:“月奴!你不能死……不能死……”
江楓佳耦正掙紮著想進入車廂,抱出車廂裡哭聲欲裂的嬰兒,兩人的手,已堪堪摸著繈褓中的嬰兒。
憐星宮主道:“你怕不怕?”
憐星宮主笑道:“嗯,公然賣力了。”
黃衣人道:“世上哪有如許的人!莫非是……”忍不住打了個寒噤,竟再也不敢將那“鬼”字說出口來。
憐星宮主眨了眨眼睛,輕笑道:“看來你倒不怕我。”
他充血的雙目凝注花月奴,慘笑道:“救活我……世上另有誰能救活我?你若死了,我還能活麼……月奴,月奴,莫非你直到現在還不體味我?”
黑麪君躬身笑道:“小人隻是……”
邀月宮主沉默半晌,點頭道:“這倒不錯,普天之下,隻怕也隻要你想得出如此古怪的主張,你既想出了這主張,隻怕是不會再將奧妙說出的了。”
那是隻柔嫩無骨、美勝春蔥的纖纖玉手,烏黑的綾羅長袖,覆在手背上,但卻比白綾更白。
憐星宮主笑道:“你做了這麼多好事,竟然還不怕我,這倒是一件奇事,你莫非不曉得我立即就要你們的命麼!”
憐星宮主笑道:“我可冇脫手傷你,唉,你們本身打本身,何必哩。”
憐星宮主頭垂得更低,道:“姊姊你是甚麼時候來的?”
江楓淚流滿麵,似已癡了,喃喃道:“我必須活著……我真的必須活著……”
狂笑聲中,身子俄然在地上滾了兩滾,俯身在地,狂笑垂垂微小,終究沉寂。
黑麪君道:“誰……莫非是燕南天?”
憐星宮主瞧著她臂上的血斑,怔了半晌,淚流滿麵,縱身撲入她姊姊的懷裡,顫聲道:“想不到……想不到,姊姊你竟然也會有這麼深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