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施柔悄悄抬起了一向低垂的眉眼，看著暖風中那對相互依偎的璧人。然後又漸漸地垂下了頭。

施柔昂首，恰都雅到了歸思崖上的那道紅色身影。相隔一丈擺佈的間隔，她行了一禮，愣住了腳步。

“你神采很差。”他眸中溢滿了憂心，身後摸上了她的手腕。卻被寧嫣工緻地躲了開來：“無妨，想必是這幾日冇有歇息好。”

比擬之下，她身後的侍女要妥當很多，她上前一步扶住她道：“為了照顧公主！”

他的唇邊掛著一抹自傲的笑容，即使身坐輪椅，周身卻披髮著一股傲視天下的氣勢，讓人不由地心生畏敬。

不久，山林間風聲湧動，陸離踏風而來，穩穩鐺鐺地落在了歸思崖前。

他喟歎：“快結束了。”深沉的眼眸投向了山腳。

走了冇幾步，俄然間廝殺聲、刀劍聲伴著風聲從另一山側傳來。模糊約約地，有些不逼真。

但是冇過量久，動靜便消逝了。

“這裡的結束了，江南道的還未結束，徽州城的還未結束，全部東和的狼籍還未結束。師父若泉下有知，想必會見怪我違背若言，大逆不道吧。”寧嫣苦笑一聲，靠在了他的膝上。

“讓他們候著，不要焦急，等統統敵兵全數過棧道，敏捷著人砍斷繩索！”他漸漸地開口，又道，“毀滅後立即給塵夜傳信，讓他做好籌辦！”

寧嫣轉頭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還覺得你會承認你是為了阿軒！”

而此時，攬翠山與拘淸山相連的棧道靠近攬翠山一側埋伏著三千兵馬，隻等劈麵有仇敵潛度過來，好將之一網打儘。秋風簌簌地吹，吹得叢林霜葉儘落。

“天然是與你一起……白頭到老。”他笑著撩起她的一綹青絲在指尖漸漸地把玩。

顧明軒點頭：“天然是瞞不過，此計本就是為了鄭瑜而設，我向來冇想過要瞞著他。隻不過，胳膊擰不過大腿，也該教他嚐嚐故意有力的滋味了。”他如有所思地看著遠處連綴的蒼翠群山。

陸離領命下了歸思崖。

施柔抿了抿唇，眸中哀傷伸展卻甚麼都未說出聲。又聽前麵她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明日中午之前，帝都必破。這個亂世，由我始，不知是否能由我終。”

顧明軒默不出聲，隻冷靜地撫摩著她的青絲。她俄然昂首問：“阿軒，如果……戰事結束了，你最想做甚麼？”

“三千步兵已經全數就位。”一灰青色長袍的娃娃臉男人走了過來。

施柔淡淡垂眉道：“死於萬足蠱蠱毒之痛。”

顧明軒朗聲笑了起來：“阿寧你太傻了，若我這個謫神仙傾倒於寧女人的仙顏，心甘甘心留在凡塵不好嗎？”笑聲震飛了歸思崖旁林子裡的飛鳥，“撲棱棱”地上了天涯。

施柔凝睇著她的背影，嘴角終究溢位一絲苦澀，她還是決定了嗎？決定踏上那一條不歸之路，即使明白火線等著她的是阿鼻天國，刀山火海。

“彆說了。”她聲音一沉。

寧嫣點頭：“我隻但願，不管我有冇有陪在你身邊，你都能一世無憂，不要再被世俗的恩仇糾葛所束縛。你本是九天謫神仙，是我迷戀你的美色不讓你歸去……”

“他喜著白衣，喜好清淨，琴棋書畫都非常精通，還善於奇門遁甲五行八卦。大要上他雖從不在乎他的腿，但是我曉得他骨子裡極其高傲。以是……你隻要對他好就好，他是一個值得你愛的男人。其他的……”她的笑聲微微苦澀，“我乃至……冇有陸離體味很多……這麼多年了，他最不幸的便是遇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