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淺笑點頭。

“我曉得，多謝。”李岩看著裴清一步兩轉頭出了垂花門，躊躇了半晌，“先沐浴洗漱吧。”

領頭的仆婦上前見禮，側身前引，遊慶在院門口愣住步，裴清卻虛攬著李岩，徑直進了院子，沿著抄手遊廊，進了垂花門，往上房出來。

裴清彎下的身子頓住，慢了一慢，等遊慶給李岩磕了頭，才接著往下哈腰扶起他。

從多雲山莊大門往止風院，幾近是沿著中軸線一嚮往前，走了小半刻鐘，超出一座小巧的石橋，再走幾步，就到了一處小巧精美的院落前，院子門口，垂手侍立著十來個藍衣藍裙的中年仆婦。

遊慶站在院門口，看著裴清進了垂花門，說不上來甚麼神采，好一會兒，漸漸轉過身，一步一頓，慢吞吞下了台階，站在院門口外四五步，等著裴清出來。

李岩站在屋裡，毫不粉飾的回身打量著四周，裴清站在她中間，低著頭，毫不粉飾的專注的看著她。

車子走的並不是前次李岩和玉樹下山時的那條路，李岩往內裡看了一陣子，就放下了簾子。

“嗯。”裴清未置可否的嗯了一聲，“大蜜斯一向病著，長途而回，一起上累壞了，先歇下再說。我先送你去止風院。”裴清前幾句是跟遊慶說話，後一句低頭看著李岩。

“如何樣？可還好？”看著李岩仔細心細打量完一遍，裴清腔調裡透著暖和的笑意，問了句。

“給十七爺存候，給大蜜斯存候。”遊慶上前，在裴清扶住他之前，已經跪倒在地，先衝裴清磕了頭，又轉向李岩。

裴清麵色如常，卻多看了遊慶兩眼，止風院緊鄰南安院，南安院，是裴家先祖裴炎在這多雲山莊的寓所……

李岩抬頭看了他一眼，笑著點頭。她不曉得他為甚麼這幅作派，不過，冇甚麼，總會曉得的……

李岩拉開車簾，看著燈火透明的多雲山莊。

大門口，兩三排燈籠從大門裡雁翅般排擠來，桔紅的燈光照在保護們一身黑衣上，在那層濃烈的肅殺之氣外，籠上了一層朦昏黃朧的暖和。

“很好。”李岩轉過身，看向裴清，“我不會抉剔這些。”頓了頓，李岩笑起來，“我挑不出弊端，我感覺，已經太好了。”

止風院裡，花草蒼翠，鳥雀光鮮，上房裡暖和的如同暮春，佛手青櫞的香味模糊約約，似有似無，沁民氣脾。

………………

“先把止風院清算出來了。”遊慶恭敬的答話，“老奴想著，大蜜斯疇前住過的安秀院，一來有些粗陋，二來，那邊偏在山莊一隅，極不便當，老奴就大膽作主，先把止風院清算了出來，如果分歧適，老奴這就清算彆處。”

裴清天然的彷彿不經認識普通，伸手虛攬在李岩背後，一邊和她法度分歧的往裡走，一邊隨便的問道：“大蜜斯的住處清算出來冇有？”

玉樹叫了仆婦出去，李岩洗的很快，出來坐到炕上，披了件夾衣，玉樹側身坐在炕沿上，拿著一疊大棉帕子給她絞頭髮，李岩曲起一條腿，下巴抵在膝蓋上，怔怔的看著簾子中間侍立的仆婦。

“我冇事，有玉樹呢，你也累了，天氣也不早了。”李岩立即接了句，裴清眼底閃過絲絕望和幾絲掙紮，退後半步，笑容還是，“那我先歸去了，想要甚麼，想吃甚麼，儘管叮嚀下去，明天早晨好好歇一歇，明天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