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述之見他表態，眸中添了幾分笑意，看向王豫道：“伯父無妨去各營中轉轉，看他們是否與北上時一樣士氣昂揚？我們手頭有二十萬雄師，的確比京中的多，可這二十萬雄師勞師遠征本就人疲馬乏，現在打完敗仗方纔歇下，更是士氣疏鬆，更何況糧草也所剩未幾，這麼攻到都城，有幾分勝算？”

司馬嶸腦中忽地一聲嗡鳴，黑眸中騰起厲色，俯身拾起地上的硯台，抬手便朝他後頸狠狠砸疇昔。

司馬嶸倉猝退開半步，並非出於難堪，而是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慚愧，他這一擊，純屬私心。

王重之道：“父親，眼下我們是否要回荊州？”

王述之點頭而笑，抓住司馬嶸的手捏了捏以示安撫，又重新放開：“伯父，你對晏清有成見，不過我的話總該聽出來罷？攻打都城意味著謀反，其意義非同小可，萬不成莽撞行事。”

“有，中間剛騰出來一個。”王重之說完瞟了眼司馬嶸，見王述之對他極其看重的模樣，隻好將肝火壓下，隻冷冷道，“你也該管束管束部下之人了，冇輕冇重、目無尊卑。”

“好。”王述之點頭，“另有空餘營帳麼？”

王重之皺眉點頭：“述之所言在理，當下浩繁世家大族作壁上觀，皇上拿他們無可何如，僅憑司馬家的權勢與我們對抗的確不易，可一旦宮中變天，情勢就不成節製了，屆時我們將會非常被動。”

“不當。”王述之搖點頭，見他回身似要往回走，倉猝將他拉住，眼底浮起一抹無法的含笑，“天還冇亮，此事不急在一時，你先換了衣衫再說。”

“再煮些薑湯。”

王重之臉上還是是仇恨之色，不過大事為重，便點點頭鬆開王豫走了出去。

司馬嶸聽到這話心神一稟，再次愣住腳步，擺脫王述之的手回身走歸去：“此行不當，望大司馬三思！”

跟著一聲悶響，營帳內墮入沉寂，王述之目瞪口呆地看著舉在半空的硯台，又順動手臂轉向司馬嶸，臉上頭一回顯出震驚之色，盯著他半晌回不過神。

司馬嶸麵不改色：“大司馬感覺鄙人說得不對？上回發起大司馬在荊州待命，由庾大將軍領兵出征，莫非錯了？”

司馬嶸沉眸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心絃緊繃。

“措置了庾氏又如何？將來還會有張氏、李氏，冇完冇了！那狗天子不斷念，就永久被奸人操縱！”王豫麵色因氣憤漲得通紅，雙目微赤，“我請旨北伐，次次遭拒，為甚麼？就因為他顧忌！他不想著將胡賊驅出中原，不想著光複北方大好國土，隻想著對於我王氏有功之臣！如許的天子要他何用！倒不如我本身做！”

雖說有幸重生到三年前，統統都能夠重新開端，可上輩子他被人害死的事卻不會就此在心頭一筆抹去。要說恨，他恨的人很多，庾氏、父皇、王豫、王重之，另有很多……可他從不但願本身被仇恨縛停止腳，免得雙眼蒙塵，行事出錯。

王豫恨不得立即將庾茂抓起來砍了,可惜敵眾我寡，時候長了不免力不從心，固然已經聽到了馬蹄聲，但追兵離得另有些遠，萬一等不到前麵的人追上來,這一趟折騰可就白搭力量了，還多搭上他一個侄兒,到時就算悔怨也來不及了。

王述之見他嘴唇恰好貼在本身方纔所碰之處，眸色微暗。

“不！回荊州做甚麼？”王豫怒道，“皇上一紙聖旨宣我們入京，又反咬一口稱我們謀反，我們何必受這窩囊氣？既然他說我們反，那我們反了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