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雲急道:“我等助公主退燒卻毫無用處。”
太醫隔著巾怕為偃珺遲診脈,一刻鐘後,太醫稱本是小疾,卻因她體質衰弱才燒得凶惡,須得當即退燒,不然結果不堪假想。
謝弘點頭,又退後數步,再問了幾句安。
她擅自出宮,冒犯宮規,她才罰了她,他現在卻來與她說她有功績。所謂存候是假,這纔是真。皇後核閱地看著他,“她有功績?”
偃珺遲又說了幾句甚麼,謝弘聽不清楚,一旁的宮女們更是不能聽清,隻知在反覆唸叨甚麼。謝弘哈腰,傾身將耳朵靠近她,這才聽清。她正反覆說著“二哥,你喜好哪一個呢”。
皇後道:“方纔打盹,現下不消了。”喚人來將薄毯拿開。
太醫當即走到殿中圓桌旁坐下,揮筆疾書。未幾,將藥方遞給謝弘過目。謝弘掃了一眼藥方,命人當即去取藥、煎藥。
他方一回身,便聽謝胤小聲道:“珺兒!珺兒!快快醒來!”
一旁待命的素雲、素衣、素容亦是又好笑又焦急的聽著。
謝弘進殿施禮,見皇後身上的薄毯滑落,上前拾起,重為皇後蓋好。
皇後亦憶起近十年前的事。她歎道:“便依你之言吧。快到晚膳的時候了,可要留下來用膳?”
謝弘再看了一眼偃珺遲,又瞅了謝胤一眼,回身。
正陽宮。天子謝弦見謝弘出去,將兩本摺子遞給他看。
素衣將一盆熱水安排榻前,忍不住低泣,“定是昨日被潑了冷水,公主才發熱的。燒若退不了,但是會燒壞腦筋的。”
謝弘昂首,見謝胤的臉跑得紅彤彤的。他不由蹙了蹙眉,斥了一聲,“冇大冇小!叫姐姐!”
待謝弘拜彆,知秋手裡拿了一個白瓷小瓶到皇後跟前,道:“二殿下這是不滿皇後孃娘懲罰珺玉公主,竟親身登門來提此事?珺玉公主有錯在先,二殿下怎能如此護著她?皇後孃娘還命奴婢給珺玉公主送藥去,娘孃的美意,二殿下怎就看不到?”
卻在此時,外殿響起“十一殿下到”的通傳聲。話音剛落,一個8、九歲的孩童便急倉促地跑了出去,還一邊問:“珺兒如何了?如何了?”
謝弘無法點頭,抬步拜彆。
謝弘點頭,“無大礙了。”
謝弘蹙眉看完第一個摺子,在將第二個摺子看完時,不由憤然。
素雲、素衣兩人打水、擦汗,快半日了,偃珺遲的燒一向不見退。一時滿頭大汗,身子冰冷,一時嘴脣乾枯,渾身滾燙。
當時雖是伏夏,冰窖中卻極其冰寒,偃珺遲年幼,受不住徹骨之寒,差點被凍死。還是謝弘違令將奄奄一息的她抱出來的。她的身子是以受損,並自當時起極其怕冷。
這不是事理的事理倒讓皇後一時發楞,無言辯駁。
“皇後孃娘現在的地步,還不是因她的母親?”
素雲亦是焦急,“素容怎的還未將太醫請來?”
偃珺遲四歲才進宮不久,爬在樹上學彆人用彈弓打鳥,不慎打傷了自小在皇後身邊奉侍的宮女——知秋,即先前杖責偃珺遲的兩名老宮女之一,皇後大怒,將她關在了冰窖中一天一夜。
跟來的另一名老宮女知夏介麵道:“到底不是親生的。不幸皇後孃娘膝下無子,竟受這等委曲。”
知秋、知夏道:“奴婢們怎敢違逆皇後孃娘之意?隻能說這珺玉公主身嬌體貴,才這般便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