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嗩呐的把嗩呐從嘴邊拿下來,怔怔地看著鬼子軍曹。敲銅鑼的倉猝用手捂住了鑼麵,按熄了銅鑼的震響。女人們的哭聲戛但是止,連哽咽都忘了。
聽不到嗩呐聲和銅鑼聲,月鬆立即掐滅了捲菸,端起偷襲步槍,對準了鬼子軍曹,“嘩啦”一下拉開了槍栓,凝神而視,靜觀其變。
鬼子軍曹一聽,不太明白月鬆的話,又轉臉問偽軍軍官。
老總摸摸口袋,看了看送葬的步隊,擺擺手,說:“大過年的,逛逛走,免得倒黴。”
唐四舉起雙手,做了個吹笛子的架式,嘴中吹著口哨,然後說:“太君,笛子的乾活,好聽的曲子的乾活。”
俄然,一個鬼子從抬棺材的唐四懷裡翻出了竹笛。鬼子軍曹上前,拿著竹笛看了一會兒,也冇看明白,就衝著唐四喊:“甚麼的乾活?”
嗩呐聲又響起來了,銅鑼“哐哐哐”地敲響了,一小串鞭炮落地,“劈劈啪啪”的炸開了花,女人們很共同的嚎啕大哭起來,鼻涕比眼淚還多。
步隊走到城門口時,一個偽軍軍官走上前,說:“停下停下,查抄!”
老總一掌把管事的推開了,小聲說:“識相點,皇軍要查抄,誰敢攔,找死啊你?”
“噠噠噠”一陣馬蹄聲後,一個鬼子少佐騎著高頭大馬跑到城門樓下了。鬼子少佐一眼就瞥見了吹吹打打哭哭啼啼的送葬步隊。鬼子少佐停馬看了一下,俄然拍馬衝上前來,用日語大喊一聲:“嘿,攔住他們!”
走在最後的一個男人一起走著一起往地上灑紙錢。
幾個鬼子兵立即把槍彈上膛了,氣勢洶洶地逼近抬棺材的唐四他們。女人們停止了抽泣,抹著眼淚鼻涕躲到一邊去了。
正月初三,一大朝晨,月鬆起床,穿上了日本lang人的衣服,騎著一匹日本馬,徑直往南城門奔去。
唐四接過竹笛,放在嘴邊,諳練地吹了一曲《春江花月夜》。鬼子軍曹聽了一會,豎起大拇指說:“喲西,喲西,大大的好!”然後一揮手說,“走。”
一貫沉著的常超彷彿也有些嚴峻了,雙手把抬棺材的木棒握得緊緊的。唐四的手放進了懷裡,隨時籌辦取出竹笛。草根兒把嗩呐從嘴邊拿下來,橫握在手中。李大壯雙手抓緊了掛著白布的又長又粗的木棍。
然後是六個小夥子,抬著一口黑黑的棺材,漸漸往前走。中間還跟著幾個頭上纏著白布鞋上縫著白布的女人,一起扒著棺材悲傷地哭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
四五個鬼子開端挨個地搜尋送葬的人。送葬的人都呆呆地站在那邊,任憑鬼子搜尋。
常超接過刺刀,艱钜地撬開而來棺材蓋,唐思幫常超挪開了厚重的棺材蓋。王秘書穿戴一身壽衣,緊閉著雙眼,屏住呼吸,躺在棺材裡,臉上和手上都抹了厚厚的白粉,乍一看,還真像個死人。
月鬆收起偷襲步槍,長出了口氣,從地上撿起那半截捲菸,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
緊跟著的是幾個樂手,一個吹著嗩呐,一個敲著銅鑼,一個時不時往地上丟一掛小鞭。
月鬆來到城外的一片小樹林裡,把戰馬栓在樹上,取下背上的木匣,翻開,拿出軍人刀,翻起紅綢緞,拿出了偷襲步槍,“哢哢哢”,諳練地把偷襲步槍組裝了起來,端起槍,四周瞄了瞄,然後提著槍跑到城門外的一個高坡下,舉槍對準著城門口,悄悄地等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