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纔，殺敗了西廠番子以後，阿誰擺渡人俄然朗聲說道：“感激美意的公子，為老朽還了拖欠悅來堆棧的酒錢，老朽實是感激不儘。怎奈身無長物，無覺得報，將來公子若再要渡河，老朽不收你船資便是。哈哈，祝公子一起順風。”說著，立於船尾，遙敬了黎霜沐等人一壺葫蘆酒，便灑但是去。

“江湖何時安靜了？”有一人插嘴，“如果安靜，便也不是江湖了。不過我以為，還是多幾個趙大俠這等俠肝義膽之人好。朝廷主持不了公道，自在我們天下人主持。唉，隻可惜，昔日的那些名宿耆老，這會兒倒是不曉得躲那裡去了。”

戴著笑鬼臉麵具的西廠大檔頭馬進良急倉促的走入船艙，大聲的說道：“督主，大事不好了。”

馬進良趕緊抱拳，喜形於色，道：“是，督主！”

西廠大船。

尹曠道：“不是有人說嗎，江湖就是擦肩而過的相逢。冇甚麼可遺憾的。隻是，你乾甚麼扔了？好歹是你一百多兩銀子買來的。”黎霜沐說道：“它的代價已經冇有了，留著也冇甚麼用。再歇息一會兒吧。歇息好了我們分開趕路，儘早達到龍門堆棧。”

……

……

“嘿！希冀他們？一個個都老的掉牙了，白給他們清脆的名號了。門下又各個貪恐怕死，不助紂為虐我們就燒高香了。我們呢？雖故意，何如有力。唉，還是乖乖的高高掛起吧，來，喝酒喝酒。不談這等憋悶的事了。”

“對對對，喝！本日有酒本日醉。喝完這口，咱還等去走鏢呢？天塌下來，也得用飯不是？乾了！”

“進良，”督主打斷馬進良的話，還是背對著他，隻是抬了抬白淨的手，虛空點點，“有空多動動腦筋。以趙懷安的脾氣，多管閒事，自命俠義，哼哼，我們西廠要殺的人，他必然會去救的。他還是逃不出我的手心。這一次，我要用這個趙懷安……做一場好戲，給全天下人都瞧一瞧，我雨化田……超越他曹少欽何止千百倍。我西廠，我雨化田，纔是最能給皇上……分憂解難的……”說著，他撩了撩耳邊鬢髮，側臉勾起一個笑容，“到時候後看看，另有誰敢反對我雨化田。”

這時，潘龍濤走了過來，說道：“我在趙通的屍身上搜到這個。”說著他遞給尹曠一封手劄。尹曠翻開一看，抽出信紙，頓覺一股濃烈的玫瑰香撲鼻而來，“竟然是香的？”看了一眼手劄上的內容，然後便遞給黎霜沐，道：“成心機。看了西廠也並不是一塊鐵板啊。”黎霜沐掃了一眼，然後走到素慧容麵前，遞上手劄，道：“你可熟諳這筆跡？”

素慧容看了看，慘白的臉暴露一抹笑意，道：“這是萬貴妃的字，另有她身上令人討厭的玫瑰香。嗬嗬，為了殺我，她竟然親身動筆傳令，她還真的恨瞧得起我啊。”

尹曠**著上身，紅著臉的錢倩倩正一圈一圈的給他纏上止血繃帶。而尹曠卻直挺著身子，一雙眼睛眺望著波光粼粼的紅河水，以及河水那蓑衣鬥笠的背影，搖擺著船槳。四周卻反響著擺渡人不著名的方言山歌，漸遠漸消。尹曠身邊，手臂上纏著繃帶的黎霜沐也一樣望著遠去的擺渡人的背影，道：“看來我們彷彿錯過了甚麼啊。”說著，他將右手當中抓著的木塊丟入水中。臉上冇有多少遺憾，反而帶著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