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沿著青石堆砌的台階一步步挪出來，門楣上的石條刻著‘青羊觀’三個字，兩片枯朽的木門斜掛在兩邊，上麵的門環滿布鐵鏽。

秦桑在翠明山腳下車，瞻仰麵前高山，山上的路看起來有點兒險，他腿腳又不矯捷，內心有些發怵。

供桌上燃著一炷香，煙氣嫋嫋，芳香滿室。

想起撐船的老夫說過寂心道人有個門徒，秦桑臉上堆笑，“小道長有禮了，我姓秦，前日傷了腿，請道長幫手看看。”

船到船埠，秦桑也聽老夫講了很多寂心道人的事蹟。

秦桑勉強爬到半路，碰到幾個同去青羊觀求醫的人，纔在他們的攙扶下來到位於後山半山腰的青羊觀。

秦桑從車伕那邊聽到幾則翠明山裡精怪靈魅的傳說，也不曉得這些古刹道觀是因為各種傳說而挑選翠明山，還是他們來了以後纔有了這些傳說。

大殿上一塊木匾，遒勁的大字寫著――青羊殿，字上的漆都快掉光了。

院子後幾階高台階，上麵就是一座大殿，是全部青羊觀最大最宏偉的大殿，也是補葺的最好的。

小羽士拿過來一個小木墩，“秦公子請坐。”

道觀的範圍失實不小，道觀四周是大片的竹林，下午的陽光並不熾熱，竹葉颯颯，冷風陣陣。

“公子，是來上香還是治病？”

道觀無人補葺，越來越破敗，雜草叢生，若不是寂心道人，不出幾年，青羊觀就隻剩斷壁殘垣了。

從第一起口到三巫城，陣勢一起走高，幾大渡口進城都要走這條道，路上行人很多，門路寬廣平整，馬車不算顛簸。

秦桑循聲看疇昔，見中間候醫的人群裡走出來一個小羽士，有十三四歲，道袍穿在身上顯得有些廣大微風趣，長相白淨。

站在內裡能聽到內裡的說話聲，人數還很多。

翠明山青羊觀初時髦盛，厥後日趨式微，觀中羽士接連出走，隻剩下幾個老道，也垂老邁死。

如果實在冇錢，也能夠記賬，但三五載不還，他也不去討要，名聲垂垂傳開，加上青羊觀觀主的身份，得了個活神仙的名號。

他就是寂心道人吧，秦桑心想。

也許是秦桑吃的多，掌櫃的美意提示，“這個年初公子最好不要一小我上路，找幾小我一起雇一輛，還能便宜些。”

掌櫃打量了秦桑一眼，指著門外，“順著這條街向西直走，到頭有十幾家車行擠在一起，都是做端莊買賣的，多的是去三巫城和各大渡口的馬車。”

寂心道人最為人樂道的不是他觀主的身份，而是他的仁義之心。

秦桑就是衝著老羽士來的，天然滿口承諾，“有勞小道長。”

秦桑拿出一粒碎銀子，看著掌櫃的用戥子稱好，捏著找來的銅錢，問道：“有勞掌櫃的，我想去三巫城，不知那裡能雇到馬車？”

眼睜睜看著他們裝好一船貨，駕船駛離江岸，秦桑畢竟未發一言，決然回身，走進一家酒樓。

秦桑拄著棍，在青羊觀門前站定。

巫陵江兩岸群山起伏，翠明山不過是這座綿長山脈中的一峰，在群山之間並不太顯眼。

走在人群裡，耳邊聽到天南地北的口音，秦桑暗道三巫城公然名不虛傳。

大殿空曠，牆壁上的彩繪大片剝落，斑班駁駁，看不出本來繪製的是甚麼。

因為山勢峻峭，站在觀外也能看到內裡層層樓沿，修建的氣勢和秦桑宿世見過的道觀差未幾，但都破敗的短長，屋頂碎瓦到處可見，瓦片下的茅草一簇簇暴露來，估計鮮有不漏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