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是過午出的門,聽了一個下午的戲,從北裡裡出來的時候外頭天都黑了,林遠腦筋發脹,滿腦筋都是咿咿呀呀的唱詞在反響,連本身帶姚夏出來的目標都忘了,搖搖擺晃叫了輛馬車,跟姚夏一起回了府。
姚夏聽得當真,時而跟著紅越的話嚴峻蹙眉,時而為他語氣裡的輕鬆愉悅帶得鬆一口氣,紅越見她這模樣,不由得笑著搖了點頭,說道:“我在阿誰山莊待了七年,厥後山莊被人買凶滅門,我幸運逃了出來,離莊以後經曆了一些事情,漸漸地就做了賞金殺手,實在那些名頭多數也都是江湖人以訛傳訛,殺人的手腕千奇百怪,很多被我殺死的人,不必然就是武功比我差。”
姚夏的臉頰更加紅了, 嘴上卻道:“誰喜好你了?”
“我……”姚夏彷彿有些說不出來話,她悄悄地從紅越的懷裡擺脫出來, 喘了一口氣, 才小聲地說道:“你如果再如許, 我就要歸去了。”
紅越笑了,眸子裡倒映出她的模樣,他說道:“江湖太大,一小我久了也會孤傲的,我想帶著一個女人去江南水鄉坐烏篷船聽雨,北國雪原上摘冰山雪蓮,金國的皇宮看樓閣壁畫,大理梵刹裡煮茶聽禪,我想帶她看一看我去過的處所,跟她說一說我經曆的故事,隻是不曉得她願不肯意。”
“我五歲那年,也是如許的月夜,殺了第一小我。”紅越的眸子裡倒映著月影,腔調輕柔地說道:“阿誰時候手笨得很,也冇甚麼力量,隻曉得拿著匕首一下一下地捅,殺人之前很怕,殺人以後俄然就不怕了。”
紅越微微側頭看著姚夏的臉,他有一句話冇有說錯,那就是她生得確切很美,特彆是眼睛,像會說話一樣靈氣,看著人的時候就像是一麵澄徹至極的鏡子,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和她傾訴,從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留意上了她。
姚夏躊躇了一下, 提裙襬坐到了他的身邊,紅越一手撐在腦後,一手隨便地摘了一枝芍藥花,遞給姚夏,姚夏此次比前次接得快了一些,但看上去還是有些不安的模樣。
姚夏咬著唇,冇有說話,反倒是紅越抬手撥弄了一下身側的芍藥花,低聲說道:“我去的時候,穿了兩件一樣的外套,殺了他以後,把沾著血的外套脫了,然後用酒壺裡的剩酒洗了手和臉,出去的時候,府裡的護院還叫了我一聲少爺。”
入眼的殘影驀地一頓,紅越抱著她停在了林府一處樓閣的飛簷上,離她的院子隻隔一個花圃的間隔,他垂眼看著她,姚夏抬開端,輕聲說道:“你明天還來嗎?”
姚夏眉眼彎彎,忽而道:“我還想去看看明天的芍藥花,你帶我去吧。”
紅越連續唱了三場戲,底下聽戲的群情激昂,幾近把兜裡的銀錢打賞空了也不肯下去,驚得梨園的班主來了四趟,恐怕自家台柱子把嗓子給唱壞了,趁著換場妝的時候,生生說破了嘴皮子,纔算是把他給攔住。
姚夏抿嘴,冇有說話,紅越看著她,也不再說話了,就隻是悄悄地看著她,視野又彷彿超出了她,看著她身後的晴空朗月,夜色明光。
“我本日救人,人稱我為俠,我明日殺人,人言我為惡。善惡兩端,不是誰多誰勝,隻要心安就好。”紅越一隻手撐在腦後,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裡帶著笑意。
紅越卻冇有一點做了好事的自發,隻是眸子略彎, 笑道:“我還覺得你會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