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沐府蜜斯,竟拿這幾個小地痞束手無策……”
荼語額頭的青筋不由地爆了爆,眉間一點硃砂已經埋在了緊皺的眉頭裡。
忽而鑼鼓一頓、一轉,台上滿庭芳悠悠將雙袖一拋、鳳目一垂。
阿沅行動不大,但卻讓台上的滿庭芳朝她這裡冷靜瞥了一眼。
偌大又空蕩的戲台上放了一張半桌、兩個椅子, 除此以外彆無他物。他們確切是來得早了,分開鑼另有一段時候, 可舉目一瞧也已是冇了坐位。
阿沅拍了拍飄落在肩頭上紅白相雜的幾粒花瓣,抬腳踏進了昆明城最紅火的戲園子——閒庭居。
“吵死了!”荼語皺著眉、冷著臉,收回了方纔出招的手,取出帕子邊擦手邊冷臉道。
“你你你,你這個小雜毛,有種散戲莫走,你,你等的,等的!”
思路間阿沅又伸手籌辦端起茶水潤潤喉。
正在荼語將沐朝華拎出院門的檔口,葉蓮蹤身後不知何時卻又呈現了小我。
鑼鼓一響,阿沅昂首,隻見那背景嫋嫋娜娜步出個角兒來。
蹦躂著望清了荼語後,朝華還不忘補上一句:
蓮蹤眼波流轉間捕獲到了台上滿庭芳成心偶然往他們這桌傲視的目光,遂不動聲色地將杯子蓋上放回了桌上,彷彿也同彆人無異,獨自沉浸於戲中。
荼語聞言,將眉頭又皺緊了幾分,拳頭也再度不由自主地捏了起來。
啪!阿沅聞聲驀地一怔,將將端離了桌麵的杯盞便離了手,茶湯頃刻從杯子裡淌了出來。
蘭花玉指纖如蔥白,桃花眉眼脈脈含情。指頭一拈、朱唇一啟,清麗的嗓音便如潺潺泉水流入阿沅耳際。在似水若風的行腔中,滿庭芳緩緩投下右袖,傲視間又垂垂地投下左袖,這景似夢非夢、亦幻亦真,柔情密意的曲調唱詞尾音一轉竟還勾出個蕩氣迴腸。
“你的腦筋呢?”荼語沉著聲,帶著怒意朝人牆內的朝華道。
“嗯, 上好的合座香。”
阿沅一門心機沉在麵前的滿庭芳、死去的孫家蜜斯孫瑛和屍變的張顏身上,竟也冇重視方纔離席的荼語。
荼語聞言,腦門上的青筋更爆了些許。因而抬手撫了撫額頭,道:
“打住!”言閉,荼語拎著朝華的衣領便將她拎出了戲園子。
“既然擔憂,那便去吧,瞧你眉頭皺得。”蓮蹤未看荼語,隻獨自戳了口茶帶著笑意輕聲道。
一轉眼,先前空著的幾張桌也連續來了客。阿沅皺眉抬手撓了撓眼角,正深思著是不是得弄張長點的板凳, 卻見蓮蹤抬手招來了一邊的看座人。
“你,你如何纔來!”
三人一落座便有小廝端上三盞三才杯、四盤乾果、三碟蜜餞。阿沅抬起杯子、揭開杯蓋, 一陣暗香如雨後朝露熱騰騰撲鼻而來, 阿沅非常受用地拿蓋子撇了撇麵上的浮沫謹慎地啜飲了一口。
比如現在的沐朝華,此時一身男裝的她正被幾個登徒子圍在了園子門口,彷彿墮入了危局卻又不敢明目張膽露了身份,此時急得直頓腳。
桃花未落、梨花鬥麗, 一個灼灼兮驚鴻照影來,一個恰好然餘香乍入衣。美得各色, 卻同時冷傲了昆明城裡那一方庭園。
蓮蹤不動聲色地招來了一旁的小廝,小廝立馬貓著腰把阿沅身前的茶水擦潔淨,繼而又給她重新上了一盞。
小地痞們見狀便收了聲,紛繁你攙我、我扶你,連滾帶爬出了戲園子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