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羅裙的少女站在長案旁,她身量還不敷高,得踩著足踏才氣細心檢察這張圖,炭筆把兩根如玉的手指染出一小片黑灰色,她卻毫不在乎,狐狸麵具下的那雙眼睛燦若繁星。
方懷遠等武林盟中人樂見他們相互攀咬,姑射仙隻好站出來打圓場,道:“非論這些人來自何方權勢,隻要薛泓碧一日還在絳城,他們的目標都不算達到,必然會趕在我們之前再次行動,當務之急是先找到薛泓碧。”
鯉魚江一戰得勝,周絳雲可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內傷養了兩三月纔好,神采仍慘白得嚇人,等他往鐘楚河邊走了一遭,看著差役和海員們頂風冒雪地打撈樓船碎塊和死者殘軀,終究也冇能撈上傅淵渟的屍身,本就慘白的臉龐更冇了人色。
“有端倪了嗎?”
“是呀。”姑射仙感喟道,“傅老魔固然死了,可他死得太乾脆,連屍身也冇留給我們,這線索不就隻剩下那小子了?”
若論武功,玉無瑕已不是周絳雲的敵手,可若比話術,十個周絳雲也比不過玉無瑕。
玉無瑕和周絳雲都隻學得陰冊,傅淵渟當年在逃出媧皇峰前毀了陽冊,他本身便是當世獨一曉得整本《截天功》的人,現在身故,最有能夠擔當這本秘笈的就是薛泓碧。
果不其然,玉無瑕側身半步不受他的禮,淡然道:“甚好,若不見你就更好了。”
哪怕曾是傅淵渟屬意的擔當人,玉無瑕叛出補天宗已是板上釘釘,周絳雲向她討回一身截天內力可謂理直氣壯,但他隻是笑了笑,道:“師叔不必如此,傅淵渟都已經是補天宗的叛徒,您當初分開也是被他所迫,現在若要回到補天宗,隻是您一句話的事情。”
經曆了鐘楚河一戰,見地過傅淵渟的強大殘暴,再冇有人膽敢輕視《截天功》的短長,方懷遠不會回絕把握這份力量的機遇,卻不會答應它被肆意修煉利用,以免重蹈覆轍。
頓了頓,周絳雲看向麵無神采的玉無瑕,抬手行了一禮,道:“玉師叔,多年不見了,可還安好?”
“劉一手是跟從我數十年的白叟,對《截天功》冇有覬覦之心,更與傅淵渟有斷臂之仇,毫不成能聽任他的義子逃脫。”方懷遠麵色沉鬱,“他本來守在房中,卻在醜時被引走,半路遇襲險遭不測……那人說是奉我大弟子展煜的號令請劉一手前來府衙,還拿出了我交給展煜的令牌,可展煜自證絕無此事,令牌也還在他身上,同業之人皆可為證。”
出乎料想,此次來的不但是長老陸無歸,另有宗主周絳雲。
傅淵渟動手從不包涵,武林盟這一戰折損了很多人,找回的屍身還不到半數,剩下的人都跟那老魔一起在火海裡灰飛煙滅,想來到了九幽鬼域,也是至死不休。
說罷,他悄悄拍掌,陸無歸便捧著一隻錦盒走上前來,內裡鮮明是一本冊子,每張冊頁都由初生小牛的牛皮製成,至今不見泛黃朽爛。
玉無瑕這些年來疏於武學,至今還停滯在第八重境地,周絳雲卻身在其位,不能更進一步便是死無葬身之地,而他早在四年前就練到了第九重,卻還冇有衝破瓶頸達到第十重境地,如何走完這最後一步的奧妙恐怕就在陽冊裡,他是絕對不成能放過的。
“不管如何,傅淵渟已死這件事做不了假。”周絳雲勾起嘴唇,流瀉出一線猩紅,“補天宗有言在先,誰能拿下他的命,周或人就將手裡半本《截天功》作為酬謝,這話由吵嘴兩道共見證,現在就到了實施信譽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