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惡應誅,賊子當殺。
李鳴珂年紀不大,與王幺娘硬碰硬落不得好,比武百十個回合後心生一計,用心賣了個佛門給她。王幺娘公然入彀,兩人擦肩掠過的刹時,一柄袖中刀滑落到她掌心,反手向李鳴珂咽喉割來,後者不閃不避,左手倒握刀鞘格擋,右手長刀反轉,從腋下斜刺出去,若非王幺娘及時扭頭,這一刀就不止割傷她的肩胛,而是洞穿她的脖頸!
不遠處,盤根老樹之上,重重暗影掩蔽身形,一小我坐在枝乾上垂下望,已不知看了多久,本來暗沉如枯井的眸子緩緩亮起精光,恍若死灰複燃。
暗影幢幢處,一道沙啞刺耳的聲聲響起,李鳴珂拔出長刀回身看去,隻見一個獨眼男人從林中小道走出,身上披髮著煙燻火燎後的焦糊臭味,頭髮衣角都被燙壞了好幾處,明顯是不久前才從火場內逃出來,渾身高低肮臟狼狽,唯有一隻陰鷙鷹眼亮得駭人。
墨客出身貧寒,爹孃麵朝黃土背朝六合扶養他讀書,可惜他生性憊懶又貪財好色,端莊功名考不到,反而跟著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做偷雞摸狗的活動,一次趁酒玷辱了良家女子還將人打死,對方家人找上門來要把他送官,他嚇得鑽狗洞跑了,今後冇了家也不見爹孃,隻能落草為寇。
落魄墨客排行老四,也不知怎的放著讀書人不當要來落草為寇,武功更稀鬆平常,勝在腦瓜好用,算盜窟裡的狗頭智囊,王幺娘先是不悅,繼而想到他的用處,自忖能將其拿捏住,便也應下了帶他一起逃竄。
二當家涓滴不把這點掙紮放在眼裡,也曉得此地不成久留,左手將薛泓碧鉗在懷中,右手微微發力,就要把人掐暈帶走。
李鳴珂武功不如二當家,薛泓碧相去更遠,要想殺之,唯有出其不備,一擊斃命。
李鳴珂此次卻隻感覺背脊發寒。
李鳴珂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這該是本身送給他的那把匕首,不知被這少年用何體例給截斷,隻留下這最鋒利鋒利的一點藏在嘴裡,以是他不能哭嚎不能出聲,隻能比及那轉眼即逝的機遇來臨,於天涯之間割喉奪命。
最後的暗器脫手,王幺娘再無餘力,她實在是不想死,顫抖著望向李鳴珂:“我……我奉告你,你就放我走嗎?”
兩人憋著一口氣跑出數百丈,終究到了半山腰,堪堪到達一處未被烈火吞噬的林子,落魄墨客喘著粗氣辨認周遭,指著右邊道:“走這裡,有條小溪!”
風聲,人聲,火燒聲,聲聲在耳,聲聲催急。
與她同時栽倒在地的,另有兩小我。
他愣了一下,後知後覺地想起這是血的味道。
“放開他!”李鳴珂斷喝一聲,話剛出口,人已持刀殺來,雪亮刀鋒自下而上斜劈疇昔,不為梟首,隻逼他放手放人。
此言一出,李鳴珂滿腔恨火竄得更高,胃裡翻江倒海俱是噁心,可她顧忌薛泓碧還在敵手,出招不免有所顧忌,本就處於下風,現在更險象環生。
一道血線沿著刀刃滴落,李鳴珂身著一身黑衣,卻比這夜色更暗沉,她已經在這裡等了好一會兒,終究等來了逃亡之徒。
她這廂驚奇交集,薛泓碧更不好過,那刀尖實在太小了,他含在嘴裡一不謹慎就會嚥下去,二當家動手又重又狠,讓他的右肩也疼得短長。
“細皮嫩肉,不錯。”二當家笑出滿口染血的牙,“我改主張了,不殺你,斷了你手腳帶走,好生服侍大爺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