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道:“佛經是好,可那是我們正屋裡的獨一份,嬸嬸如何好爭搶?”
珊瑚回聲而去。
練竹心中不耐煩,淡淡的道:“當官的亦有二房,端莊的妾還能請誥命。不過白讓人叫她們一聲嬸嬸,她們是有婚書?還是擺酒唱戲有族人作證?也就是竇家不興做吝嗇事,不說旁的,我那大侄子的妻族沈家,當年老嗲嗲前頭嚥氣,老奶奶背麵就把妾一股腦發賣了,連生了兒子的都不管,誰能說個不字。我做甚麼同她們普通見地?我現隻盼著她們幾個肚子有動靜,我不信一個胡三娘不識好歹,我一屋子丫頭小老婆,還個個都不識好歹了。”
整整齊齊的碼著各色東西,不獨占圓規,另有小刨子、小錘子、刻刀等,不由喜出望外。一疊聲問寶珠:“箱子我能搬走麼?”
丫頭不比仆人家,皆是要做活的。珊瑚自不必說,練竹躺到了,二房的瑣事便由她領受,實乃二房的第一個大忙人。貝殼則少不得幫把手,還得服侍練竹、清算屋子。雪雁也不是吃閒飯的,西廂裡的灑掃定不能叫管平波脫手,再則管平波並她本身的小衣帕子,也不能全指著外頭。珊瑚和貝殼本就是躲出來的,說了一會子,便告彆要走。
管平波高歡暢興的把箱子拖出外書房,路上剛好碰到那日同她比武被她打趴下的譚元洲,兩小我一齊把箱子抬回二房。管平波又從廚下摸了幾塊木頭來,立即完工做趁手的東西。
時人對讀書人多有敬意,蓋因相較之下,讀書人見地比平凡人多。特彆在鄉間,平常老百姓連個皇曆都須得請讀書人看。管平波能安然長大,其父認得些字實在功不成冇。不然一個鰥夫帶著個獨生女兒,早被人生吞活剝了。嫁到竇家來,提及她父親,高低都冇有不高看一眼的。
管平波叫住珊瑚道:“家裡可有筆墨紙硯?”
練奶奶忙道:“我不過白說兩句,你又動氣。罷了罷了,我不招你,反正姑爺不是寵妾滅妻的,你們愛如何著如何著吧。”
管平波道:“媽媽給我錢了,夠使的,放心。”
雪雁聽的一頭霧水:“甚麼工匠?”
管平波道:“我要尺子圓規量角器,家裡隻怕冇有,不到手動做?”阿彌陀佛,幸虧她是工科生,在鄉間餬口又艱钜,想方設法的贏利填肚子,根基功倒是冇丟下。當年她的兔子籠就做的極精美,兔子被人搶了,她隻好把籠子挑去集市上賣了換錢,才把賒小兔子的賬還上。實在就她的技術,若在個法製健全的承平期間,再如何著也不至於淪落到給人做妾。當代的殘暴就在於,不是勤奮聰明便可致富。托天生個女孩子,當真是冇有個好爹,再大的本領也無用。非獲得了竇家,纔有但願一展長才,才氣想將來、想出息。
雪雁頭也不抬的道:“我們的胡亂對於也就罷了,嬸嬸的衣裳那麼大的縫兒,叫人瞧見,還說我不經心,要我何用?”
到了外書房,隻找到幾個極精美的銀製圓規。管平波道:“冇有平常些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