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陶侃會給他充足的時候嗎?
陸衍聞報大怒,當即斬殺兩名校官以正軍法,隨即命舟船退守沙羨,他自將步軍自江南挺進,而命姚弋仲將馬隊自江北繞路,複從薊春西麵涉渡,兩路包夾武昌。
錢鳳大怒,便欲拔劍來砍何充,卻被王敦給勸止了,說:“次道亦出愛我之心,方為此語,何必怪責啊?”畢竟何充是尚書、光祿大夫何楨之孫,論家世比錢鳳顯赫多了,那他又怎能眼睜睜瞧著錢鳳殛斃何充呢?我再如何寵任錢士儀,也總得講個士庶高低吧。
王敦令人往覘華軍動靜,回報說帆竿遮天,旗號蔽日,不下五萬之眾。而王敦點檢武昌表裡兵馬,隻剩下了戰船不敷三百、步兵將將萬餘……
何充亦戟指錢鳳,喝道:“晉早已禪華,如何不是前朝?天下局勢,本來清楚,都是汝等愚笨之人貪弄權益,冀圖幸運,乃陷明公於此艱危之地!今千帆東向,止百櫓敗回,汝為參謀,不知恥辱,莫非還覥顏欲苟活於世上麼?!”
以是陶侃在受降以後,領兵進入建康城,就第一時候跑去吳興王府彆院,拜見太妃裴氏。裴氏命裴仁出來擋駕,說:“晉已亡,則吾獨一老婦罷了,豈能克當陶公之拜啊?”陶侃請裴仁轉述其言,說:“夫報酬天子姑母,天子無日不思念夫人,乃至垂泣,於其孝心,臣等亦感同身受。天子有命,請夫人過江,赴洛相會,夫人勿辭。”
陶侃既破敵軍主力,隨即回師,再戰沈充。這會兒武昌、柴桑舟師大敗的動靜也傳了過來,導致蕪湖方麵士氣大落,兵無戰心,沈士居無法之下,隻得棄守東下,去彙合鄧嶽守備石頭城了。
動靜傳來,庾亮還欲奉司馬睿南逃吳興,往依沈充,但司馬睿卻說:“局勢已去,何必再讓孤受此顛簸奔躥之苦,江湖逃亡之累呢?且沈士居豈是可托之人?!”恰好華朝的勸降使節也到了,恰是那位當年從建康狼狽逃躥出去的劉隗劉大連,他拍著胸脯包管,毫不會傷害司馬睿一家,司馬睿乃道:“大連我故吏也,毫不肯欺我。”就此肉袒自縛,領著王導、周顗等人出降了。
這時候華朝中、西兩路兵馬,已然水陸並進,霸占了沙羨,逼近武昌。武昌城內,一日三驚,直到王敦返來,民氣才稍稍安穩一些。
至於南人,首要指的是江南豪族,那根兒就不如何好掘了,隻能先禁止他們奪占僑客北歸以後空出來的地盤,再設謀緩緩減弱之。倘若過於苛待南人,恐怕會激發江南地區的局麵耐久不得穩定,乃至於南北之間的仇恨——你幫襯著老百姓冇用啊,老百姓太輕易被處所豪族所裹挾了。
臨行前商討如何措置江南諸人,裴該的意義很明白:“南人任卿所為,北人皆當送歸洛陽,由朕措置。”他不籌算多所搏鬥,特彆王導等人勉強也算能夠受任郡縣的人才了,殺之可惜;則僑客隻要全都押歸中原,而又不準歸籍,彆擇處所安設,就即是掘了他們的根啦,還能夠再構成一大權勢,從而影響到國計民生嗎?
但“江東之豪,莫強周沈”,現在周氏已亡,唯餘沈氏,此前即為晉癰,今後也恐為華朝之患,以是陶侃命陸和兵進吳興,把沈家完整給抄了,後輩家眷,第二批押送北去,莊客佃農,散為國度編戶。
庾亮本不肯相從,還籌算孤身落跑,劉隗派人去安撫他,說:“元規昔日寬縱之德,介弟稚恭已明告於我,則我必有報元規,不使罹罪——然元規若走,吾無能為力矣。”庾亮這纔跟從在司馬睿、王導身後,同往華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