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有點啼笑皆非的模樣,因為向來未曾見過她這模樣,隻問:“到底如何了?”
皇太後拍了拍她的手:“身子不好就要保養,我明兒叫胡太醫瞧瞧你去,給你配些攝生的丸藥吃。”
第二日一早,宮裡卻遣了人來,言道奉了皇太後的口諭,請豫親王妃進宮去說話。
他到底是在看誰?
不知過了多久,燈花爆了一爆,她纔回過神來,替他脫了袍子,拉過被子替他搭上。豫親王翻了個身,卻重新沉甜睡去了。她也漸漸地躺下了,兩眼望著帳頂,密密匝匝的繡花,百子百福,那些黑沉沉的斑紋壓下來,一向壓下來,壓得她透不過氣,幾近要堵塞。但天卻一分一分地亮起來,窗紙垂垂地透了白,秋蟲唧唧的聲音低下去,外頭丫環踮著腳悄悄走動的聲音,院子裡有人出去,另有內官抬高了嗓門說話的聲音,她都聽得清清楚楚,連窗後簷下秋葉墜地,嚓的一聲輕響,都清楚得如同震天動地。喜兒在外頭悄悄叩門:“王妃,該起了。”
湘意俄然抱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袍子上:“王爺。”
自而後,皇太後隔幾日總要召湘意進宮去,於諸王妃中視她最為親厚。喜兒道:“一半當然是因為王爺的原因,一半也是因為蜜斯你性子好,誰不喜好?”
因到了年底,各衙門臘月裡封印,統統的事都要趕著辦完。而祭天、祀廟諸事,皆得豫親王代天子而為,以是他忙得昏天公開,又入齋宮,一向不得回府。
湘意因為常常入宮去,諸王妃間又頗多應酬,以是日子倒過得極快,一晃便到了豫親王回京的日子了。闔府高低都極是歡樂,湘意早早命人備了家宴,待到了晌午,豫親王卻隻遣了多順返來:“王爺進宮去了,太後按例要賜宴,韓大人、周大人他們又等著替王爺洗塵,王妃還是彆等了。”
她敏捷地蕉萃下去,皇太後還是經常召她進宮去,常常拉了她的手感慨:“七mm如何又瘦了?總叫太醫瞧瞧,擬個方劑纔好。”
第二日倒真的打發了胡太醫來,細細地診了脈,然後出去開方。她原覺得左不過又是山參、當歸之類的溫補之藥,誰知不過一會兒,喜兒竟然歡天喜地地出去:“王妃!是喜脈!太醫說是喜脈!”
喜脈?
她行過見駕的大禮,皇太後忙命人攙起來,步下禦座,親攜了她的手,讓她與本身同坐。湘意再三推讓不敢,皇太後笑著向世人道:“我這七mm就是如許見外呢,像七爺一樣,斷不肯失了禮數。實在關起門來都是一家人,成日跪呀拜呀,弄得我跟菩薩似的,隻差要把我供起來。”
等豫親王回府來,已經差未幾半夜時分,踉蹌進上房來,見她還冇有睡,倒感覺有幾分歉意:“不是叫你彆等了。”
如許一說,話題天然轉到魯王府新出的一樁事上,本來魯王新納了一名愛妾,入府不久就懷了身孕,魯王年過四旬卻無子,天然歡樂得幾近將那小妾要捧到天上去。誰知冇幾日,那小妾無緣無端卻小產了,清查下來,本來是魯王妃暗中命人使了偷換計,把那小妾屋裡的焚香全換成了麝香,魯王氣得上奏摺要休妻,一時成了笑話。
湘意第一次單獨奉召,不免有點惴惴不安,換了翟衣鳳冠,乘轎進宮。一進慈懿殿,才曉得好幾位王妃、誥命都在,另有幾位穆宗天子的太妃,皆是些年紀並不甚長的貴婦,圍著皇太後,如眾星捧月般,你一言我一語,鶯鶯嚦嚦正說得好不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