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麵說，一麵漸漸的伸手放在小枕上。老嬤嬤端著一張小杌：趕緊放在小桌前，略偏些。王太醫便屈一膝坐下，歪著頭診了半日，又診了那隻手，忙欠身低頭退出。

馬道婆見他如此說，便探他口氣說道：”我還用你說，莫非都看不出來。也虧你們內心也不睬論，隻憑他去。倒也妙。”

“接書來瞧，重新看去，越看越愛看，不到一頓飯工夫，將十六出俱已看完，自發詞采警人，餘香滿口。雖看完了書，卻儘管入迷，心內還冷靜記誦。”

走至座間，拿起那烏銀梅花自斟壺來，揀了一個小小的海棠凍石蕉葉杯。丫環瞥見，知他要喝酒，忙著走上來斟。

“到底是你們豐年紀的人經曆的多。我這大姐兒經常肯病，也不知是個甚麼原故。”

又命將各色果子元宵等物拿些與他們吃去。一時歇了戲，便有婆子帶了兩個門下常走的女先生兒出去，放兩張杌子在那一邊命他坐了，將弦子琵琶遞疇昔。

“呸，大家都說你冇有不顛末不見過，連這個紗還不認得呢，明兒還說嘴。”

至二十二日，一齊出來，頓時園內把戲繡帶，柳拂香風，不似前番那等孤單了。閒言少敘。

還得一張粉油大案，鋪上氈子。你們那些碟子也不全，筆也不全，都得重新再置一分兒纔好。

你們也得另上風爐子，預備化膠，出膠，洗筆。

去取菊花葉兒桂花蕊熏的綠豆麪子來，預備洗手。

“人家正內心不安閒，你還挖苦他。趁這會子喜好，快出來罷。”

本來蓋這園子，就有一張詳確圖樣，雖是匠人描的，那境地方向是不錯的。

因不大吃酒，又不吃螃蟹，自令人掇了一個繡墩倚雕欄坐著，拿著釣竿垂釣。

“外頭唱的是《八義》，冇唱《混元盒》，那邊又跑出'金花娘娘'來了。”

剋日燙了臉，總不出門，倒經常在一處說說話兒。這日飯後看了兩篇書，自發無趣，便同紫鵑雪雁做了一回針線，更覺沉悶。便倚著房門出了一回神，信步出來，看階下新迸出的稚筍，不覺出了院門。一望園中，四顧無人，惟見花光柳影，鳥語溪聲。

“知天下事難定。論理你單身在這裡，父母在外頭，每年他們東去西來，冇個定準，想來你是不能送終的了，偏生本年就死在這裡，你倒出去送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