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縝雖冇有親見前次兒子如何出世,但到了現在,他就是再癡鈍,也感覺有些不太對勁了。眼下前不沾村後不著店,叫天不該叫地不靈,更是讓人慌了神,心下忐忑,隻盼著不是那麼回事。
在如許的雨天裡,穿了蓑衣也冇有效。兩人的衣裳都已經淋透,秦疏包裡還帶得一套,也是找不出一處乾的處所。易縝不敢任由他將濕衣服就這麼穿在身上,也顧不得這兒冇有床鋪被褥,隻得狠下心來,將他安設在火坑邊的一堆略微枯燥些的茅草上。脫下他身上衣物,擰開了水掛在火邊烘烤。那茅草不比布料柔嫩,非常的紮人,看著秦疏蜷著身子窩在草堆裡微微顫抖,先把他本身心疼個半死。可眼下也冇有彆的體例,唯有將火撥得更旺,好早點將衣服烘乾。
他怕秦疏著涼,扶著秦疏半躺在本身懷裡,也算是半個墊子。再摸摸秦疏身上,仍舊熱著燙手,皮膚都燒得微微發紅。血倒是不流了,但摸到他肚子,隻感覺全部發硬,底子揉不動,秦疏顯得很痛苦,眉心一向就冇有鬆開,昏倒當中不時低聲嗟歎。易縝隻急得心頭火燒似的,眼下無醫無藥的,隻能喂秦疏喝些水,還灑了大半,嚥下去的也冇多少。
但是懷中人微燙的身材,指尖的血跡,都讓他也不敢就如許愣愣的站在野地上。幸而胡亂走出一段路,在一處稍為平整些的山腳處發明一間獵人臨時搭建的茅草小屋。裡頭陰暗潮濕,有股淡淡的黴味,彆的甚麼都冇有,但勉強也能夠遮些風雨。
屋後柴草也堆積得很多,被雨弄潮了大半,易縝倉猝升起火來,倒是濃煙陣陣,嗆得他連連咳嗽,但好歹也暖和了一些。
易縝一顆心從見到他時就懸到現在,這時想要上前卻又不敢,看著他背影哆顫抖嗦,終究忍不住低聲問道:“阿誰……小疏,你是不是……要生了?”
也不知是那藥見了效,還是那幾口水的功績。秦疏竟像是漸漸有些好轉。一時眼睛還冇有展開,嗟歎的聲音卻垂垂大了些,幾次抬手想扶到肚子上,終究又有力的垂了下去。
秦疏卻終究從聲音裡認出他來。眼中一點點的腐敗,各種悲忿痛恨痛苦摻雜此中,一時龐大莫名。伸手去一旁摸隨身的匕首,卻撲了個空。他下了決計不顧統統的逃脫,倒是將存亡榮辱這些都看得淡了,更何況此時現在,他也是冇有分毫力量去與他爭論,就連說話的力量都幾近冇有了,身邊摸不到兵器,他乾脆也就不找。他乃至看也不想再多看他一眼,隻想閉上眼睛,不聽不看不睬會。
他抵在易縝胸口的手是冰冷的。隻要等易縝真正抱緊了他,這才發覺他身上滾燙,就算是隔著濕透的衣服,體溫也遠遠高出凡人。立即就將易縝從失而複得的欣喜中硬生生拽出來。當他再次麵劈麵前的處境,心卻不由得沉了下去。
白葦是把統統能夠用到的藥物都清算了帶上的,但眼下包裹裡除了一樣淋濕的替換衣服,就隻要一些散礁銀兩。那些藥他底子就冇有帶在身上。可見秦疏不把他本身放在心上,或者說,是涓滴不在乎腹中的孩子。
出於如許的動機,他微微朝外挪了挪,想離易縝越遠越好,這一動,卻覺出有些不對勁來。低頭往本身身上一看,本來就頭暈目炫,這一看幾乎氣得一口血吐出來。他身上的衣從命裡到外就冇有一處是擰不出水來的,易縝更怕他穿戴濕衣服,這燒更加要嚴峻起來,將他身上衣服儘數脫去,此時烤得半乾,卻還冇來得及給他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