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對此好似全在料想當中,半點也不見焦心。又翻揀幾樣藥物丟到炭火裡頭,屋內垂垂透出幾分幽幽異香。這才走過來看看他,伸手在他腹部漸漸撫摩查抄。行動不慌不忙,倒是安靜得很。見秦疏不適,扶他半坐起來,又住身後墊了個枕頭。
靖安微微一怔,朝他臉上看來,秦疏清楚是有些驚駭,兩人一對視,他就想轉開眼,卻又強自忍住了,目光已然透出要求之意。
秦疏目光一暗,冷靜轉過臉去。過得半晌,又低聲道:“我師兄,他……”隻覺靖安本來摸著本身肚子的手不由得一緊,這一下吃疼不過,禁不往叫了一聲。
秦疏本來精疲力竭,靖安的手還在本身肚子上按來按去,他隻當是在檢察胎兒景象,有力多問。俄然被他大力推壓,頓時腹痛暴起,像是五臟六腑都要翻絞過來。竟然比方纔陣痛時還要激烈上幾分。一時之間張大口卻叫不出聲,身材卻不受他節製,生生彈起半個身子,卻敵不過靖安的力量,又被強壓回床上。
靖安混如無事人普通,淡淡道:“人多耳雜,莫要胡說。”秦疏曉得祝由的真正身份,隻怕日久生變。隻是祝由成心留他,靖安雖不便違令,卻感覺留著此人極其不當。眼下見秦疏提及祝由,隻當他彆有所圖,內心隱然是動了殺唸的。
這麼長一段時候,那統領也不是白癡,早把這動靜暗中遞上去,隻獲得個嚴加看管的唆使,更不消說派個太醫過來看看。他捉摸著這意義,上頭這靜觀其變裡不免有些歹意在裡頭。但是燕淄侯那頭,他也犯不上去獲咎。如許一策畫,將院子裡人等撤個乾清乾淨。隻在院外層層看管,嚴禁出入。至於青嵐要的這些東西,庫房裡就有現在的,也不去也他難堪。
幸虧有靖安在一旁。比起青嵐手忙腳亂,顯得平靜很多。先看過脈象,再揭開被子來檢察,他把較為厚重的棉服解開,底下的中衣已經被汗侵得半濕而緊貼在身上,清楚地勾畫出腹部圓隆的形狀。
這院中無人,青嵐倒也不去計算,隻是讓廚下隨時備些飲食。如果照靖安所說,那另有很長的時候好熬,這時候秦疏尚能勉強忍耐,他又隻能看著發慌。乾脆親身去簷角下煎藥,他守著爐火的同時,一邊惶惑不安。
靖安也未幾言語,在他肚子上摸了摸,併攏手掌,順著腹底深深地裡切出來。秦疏本是昏倒著,卻也禁就往這番按壓,嗟歎了一聲,疼得醒過來。他起先另有些認識不明,待看清楚麵前是誰,如何能夠不吃驚,一時忘乎以是,就想今後讓步。身子一扭,腹中便是急疼,不由得又要弓起家來。
靖安上前一手按住他肩膀,將手移到上腹部,仍舊如法按壓下去。秦疏頓時疼痛難當,死死咬著牙纔沒有叫出聲。他被靖安按住閃避不得,隻能徒勞的曲起腿來抵著肚子。臉上撤除痛苦外,更多一分錯愕不安。
秦疏並無涓滴發覺。僅聽出他警告之意,喘了一陣,還是掙紮著斷續道:“月前……月前之事,師……他有冇有受連累……”他們師兄弟三人自幼入宮,一道長大,現在小黑是存亡未卜,祝由看似風景,秦疏雖不明白他究竟有何目標,卻也信他。但是看在眼中,此舉也不締於與虎謀皮。此時語出樸拙,體貼之意拳拳可見。
一旁冽安聽到這番對話,轉頭朝著兩人倒笑得非常平和:“即使侯爺在這兒,他又不通醫術,生孩子的事,他又能幫上甚麼忙?彆說是他,就算是請了穩婆,也一定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