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更悠遠的天涯,華彩奪目的朝霞漸起,如同拉開了繁華蒼穹初起的序幕。
二人聞言皆是一驚,抬首隻見賢玥服飾不凡、姿容出眾,轉念又想其既能獲得賀將軍準予入內,想必身份亦是特彆,天然不好獲咎。因而二人隻是躊躇稍許,便對視一眼將手中的食盒交予賢玥手中。
賢玥心下一怔,暗想澤瑉倒是可貴心細一回。她下認識地望向寂澤修,半晌間卻見他目光沉沉,似是沉思在外。
“不熟諳。”
寂澤修星眸微垂,輕聲應對。
賢玥心底突然一暖,秀唇微啟正欲開口,賀釗卻從琉璃影壁旁疾步走來,
“出去吧。”
“恩。”
賢玥提著微沉的紅木食盒,邁過青竹環抱的清幽內庭,終而走向了與湖畔相融的紫竹長廊。她輕籲了口氣,三兩步邁下台階,隻聞一股韻韻清雅的茶香味撲鼻而來。長廊末端方架著霧氣氤氳的白澤銅爐,而銅爐上的雕花鐵壺中正烹著上好的珠蘭香片。
“你有五弟,另有輓歌。”
“有啊,”賢玥捧著碗擋住半張秀臉,不緊不慢地輕笑道,“他總說您喜靜寡言,不過現在看來,倒是不實!”
賢玥有些沮喪,垂眸望向方纔從內侍手中奪來的紅木食盒。她本日到底是如何了,不覺間竟已做了這麼多荒唐事,但如此想來,當下倒也不怕再多一件了。
秋陽杲杲,青牆外紅楓如火,負手立於韻琴齋門前的賀釗看到風塵仆仆而來的少女不由麵色一怔,複而謙然地向她點了點頭,“納蘭蜜斯。”
內庭外忽有些喧鬨,賢玥心下獵奇卻也不好回身探視,抬首隻見寂澤修神情專注、恍若未聞般地把玩著桌角的白釉小梨壺。
“四殿下,您熟諳景福公主?”
彷彿隻是遲疑一瞬,賢玥便馬上回身幾步擋在那兩個小內侍麵前,“兩位公公,這一雙食盒,能不能交給我?”
這一瞬,向來沉著通俗的星眸恍若蒼茫大陸中縱橫奔騰的萬裡江洋般諦視著麵前神采落寞的少女。
微風猶然,她卻柳眉微蹙、心中輕歎。謹慎地扶袖起家,隻聞發間流光四溢的珍珠流蘇輕碰作響。
坐於對側無精打采的澤瑉頓時驚坐而起,“玥姐姐,你這會兒要去韻琴齋做甚麼?”
但憑澤郇這般圓場,終而這一頓午膳下來,賢玥還是心不在焉、色彩委靡。澤瑉酒足飯飽後正欲發起換場,賢玥卻眼疾手快地在桌下捏住了他的手,並在他手背上重重地用寫下了一個“走”。
賢玥這才懵懂回神,一時香腮微紅,“四殿下,我本日會不會話太多了……”
起因方纔跑得極快,賢玥現在仍微微地氣喘,雙眸有如蘊著層水氣,這會兒瞧著竟如同初生小鹿般讓人敬愛不幸。見賀釗點頭承諾,她輕聲言謝後便幾步超出院門,正沿琉璃照壁而行時,隻見兩個素色服飾的內侍提著一雙紅木食盒繞彎而出,悄悄私語間二人麵上皆露難色。
賢玥倒冇想到寂澤修也未嘀咕她兩句便接過筷子,使得她雙手竟在空中頓住一瞬,而後又立即誠懇地收了歸去。
寂澤修不鹹不淡應著聲,端起桌案上的茶盞淺抿一口。茶已經有些涼了,青斑白瓷的杯壁捏在他白淨苗條的指間,不覺有幾分落寞之意。
“賀大人,我能夠出來嗎?”
寂澤修神采冷冷地睨了賢玥一眼,“我幫他拒了聯婚,你很歡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