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郡王身子一顫,旋即又垂下頭,重重地叩了三個響頭,他顫抖的聲音中,充滿著一股難以名狀的慚愧:“臣弟,臣弟要求前去封地,求皇兄成全!”
宣德帝一身常服坐在龍椅上,低頭俯視下方跪倒在地、如山般的高大男人,他神采冷酷如冰,黑沉的眸中卻好似燃著一團火焰,熊熊的怒意彷彿要突破而出,囊括燃燒人間這統統。
溫良辰不成置信地瞪大雙眼,倒吸一口冷氣,李太後在膽怯何人?
常言道,名師方能出高徒,可見,庸師斷是教不出好門徒的,如果無師,更是兩眼一爭光。溫良辰心中頓悟,母親並未交代她如何措置財產,也未曾將她托孤給任何人,便是想讓她曉得,真正依托之人,可托任之人,唯有她本身。
和郡王雙拳緊握,不過半晌,又鬆了開來。
和郡王好像一尊雕像,固執冷硬,不動如山。
溫良辰午間歇息了約莫一個時候,醒來穿戴結束後,遞話的寺人至,命其起家前去李太後朝鳳宮。
李太後低頭一瞧,望著酷似女兒的外孫女,隻見溫良辰一身慘白的孝服,更顯身軀肥胖,小臉巴掌大,下巴尖尖,淚目紅腫,看起來不幸不已。
李太後歎了一口氣,不大天然地握住溫良辰的左手,以廣大的袖口作掩,右手手指在她的手掌上寫下二字:“教員。”
此聲情真意切,溫良辰心中大慟,提起裙角,倉猝奔入殿內,待轉過一道珠簾,瞧見一名乾癟婦人白衣素裹,兩鬢斑白如雪,比昨日見更顯老態。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榻前,抬頭哭道:“外孫女不孝,令皇外祖母憂心。”
冇想到……冇想到他竟然安然承認此事,和郡王緊咬下唇,渾身猶墜冰窖。
哭了好一陣子,溫良辰被他們吵得腦仁疼,心中哀思地想道:真正哀傷誠意底之人,是千萬哭不出來的,而裝模作樣者,其行動反而更誇大。
祖孫二人就著宮女遞來的巾子擦了臉和手,方抽著氣兒坐了下來,溫良辰吸了吸鼻子,轉頭巡了殿內的宮人一圈,又朝李太後使了個眼色,李太後心中瞭然,曉得她有話對本身說,便叮嚀下去:“你們都下去罷。”
“秦世勳!你好大的膽量!”宣德帝胸脯狠惡地起伏兩下,猛地一拍龍頭,烏青著臉,吼出聲來。
“放開我!走開!”李太妃渾身抽搐,雙手亂抓,狀似瘋魔,病發當場極其可怖。
李太後升為太後,其子登上皇位,按理說無事可憂,安享繁華便可,誰知她竟如此悲傷,實屬愛女入骨。
二人一言一語間對答如流,可真正的對話卻蓋在袖下。
溫良辰的小手指在李太後掌心寫寫畫畫,簡樸地寫下昨日與林女官所見所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