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接過盤子進到樓內,才喚了鐸兒下樓,就見陳伯又提了一大壺熱水出去給她們梳洗。兩人梳洗已畢,又見他又端了一隻砂窩出去。不一會兒又端了碗筷出去擺在桌上,伸手就要替晚晴盛粥。晚晴忙止了道:“您雖是伏罡的仆人,我卻不是您府上的主母,既要在此客居,凡事還是本身親手為好,請陳伯千萬勿要再如此客氣。”
伏青山轉頭看了晚晴一眼,乾脆撩了袍簾亦跪到了地上,朗聲道:“還請嶽丈大人諒解。”
晚晴道:“我如有川資早走了,怎會留到現在。”
伏青山亦不旁顧,跪直了緊緊盯住魏源的鞋麵。
晚晴隨他進了內院,又到了上一次來過的暢風院。陳伯引火點了各處燈盞才道:“自從將軍來信叮嚀過,這裡的一應鋪陳之物老奴皆雇了老媽們前來清算洗濯過,地龍也一向燃著未敢撤去,就怕夫人不知何時俄然到此,水火不備要叫夫人受冷受寒。隻是老奴雇的皆是長工,現在若要燒水做些簡樸飯食,還得光駕夫人多多諒解,老奴做事慢騰,要叫你們好等。”
魏芸另取了那張《洗衣賦》起來,彈了彈展給晚晴道:“真是好笑,瞧瞧這張紙,你竟還巴巴兒的儲存著,你可曉得上麵寫的是甚麼?”
晚晴此時便在門外站著,這是她頭一回見都城中權朱紫家的闊府。雕梁畫棟的高樓,一眼望不到頭的闊院,並夏季刺目陽光下矗立的梧桐樹,以及那遠處一層薄冰的湖麵。
丁季想起方纔晚晴搓了雙手跪在地上眼淚婆娑的要求,心道:看來果然那小娘子是叫伏青山強留在此,若如此說來,我倒是做了樁善事。
伏青山幾步奔到西屋翻開了櫃子,見內裡除了伏罡所贈的阿誰盒子,其他東西皆在,明顯晚晴果然是倉惶出逃。他複又出來,咬牙切齒道:“一個大字不識的村婦並一個沖弱,你不護著他們倒放他們跑了?”
鐸兒指了道:“就是小爺爺,他若冇有頭髮,就是這個模樣。”
“娘!”鐸兒撇了嘴哭道:“我們能不能回家去,我不想呆在都城。”
不一會兒陳伯打了盞燈籠提了壺熱水來,取了茶碗斟上,見晚晴與鐸兒兩個皆吹著喝了,才道:“現在天氣已晚,若你們再不要吃食,便儘可到內間床上安息,樓下大門老奴自會從外頭鎖上,內裡也有門鞘能夠插住,寢室亦有門鞘,還請夫人千萬放寬了心住著,現在在外盯守我們將軍的那些人也撤了,這是處安然的處所。”
他在內下著門板,晚晴便轉頭對那乞丐道:“煩請年翻戲萬勿要將奴家在此的動靜奉告任何人。”
魏源又著人送走了方姨娘,斥逐了一眾家奴,這纔在一樓正廳圈椅上坐了,問站在麵前的伏青山道:“究竟如何回事?”
陳伯定眼瞅了好久道:“本來是夫人,快些出去。”
魏芸望著曹媽媽一笑,轉頭對晚晴道:“這就是了。你若識字讀得懂,就曉得他實在是一絲兒也不愛你,你便是癡纏在這裡,也不過做無勤奮罷了。”
晚晴見魏源與伏青山皆是不語,往前膝行了一步道:“中書大人,懇請您派人送奴家回清河縣去。”
鐸兒點頭道:“嗯!”
既然是乞丐,天然有他們慣走又不能叫那保衛們發明的小徑,她跟著這幾個乞丐出了小徑才道:“大哥,奴家欲要到忠武將軍伏罡的府第上去,煩請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