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了,十天前她還是十三歲,酷寒夏季踩著積雪趕去見外祖母最後一麵,可卻被裴如月和齊銘合力攔了下來。她記得很清楚,在落空認識之前,是裴如月在她耳邊放狠話,說外祖母已經不在了,還讓她去上麵陪外祖母。
扶了簡凝坐下,青湘忙出去喚了青黛,又帶了賣力梳頭的嬤嬤端著洗漱用品的小宮女們出去。
齊銘彷彿躊躇,撅撅嘴,看了一眼簡凝後才點頭。
可誰曉得再次睜眼,並不是在時人常說的人身後該去的陰曹地府。她竟然回到了五年前,從十三歲的簡凝,一下子變成了八歲的簡凝。幸虧外祖母還在,她的確能夠陪著外祖母。
話落她才瞧見簡凝的不對勁。“怎地了,但是又做惡夢了?”她順勢坐在床沿,一手抓了簡凝的手,一手拿了帕子去給簡凝擦汗,“奴婢說留下來陪您,可您老是不肯意。如果有奴婢陪著,便是做了惡夢也不必怕,總有奴婢護著您呢。”
簡凝和太皇太後最靠近,冇有外人在的時候向來是不需求施禮的,這會兒太皇太後正在對鏡梳頭,她便笑眯眯跑疇昔抱了太皇太後一隻手臂,甜甜叫了聲:“外祖母。”
“又不乖了,如何起得這麼早?”太皇太後伸手點了點她另有些嬰兒肥的臉頰,“小臉都冰冰的,冷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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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逗齊銘,“如何,天子是捨不得阿凝嗎?”
簡凝微微扭頭,把臉埋在太皇太後還冇拿開的手內心。
簡凝宿世就和陳嬤嬤靠近,這會兒天然風俗的撒嬌道:“不是有嬤嬤您在呢嗎?如果誰偷懶了,我還冇發明呢,嬤嬤您就先發明瞭,您幫我經驗了她們,她們今後就不敢了。”頓了頓,又叮嚀道:“嬤嬤,這真不是青湘青黛的錯,您得承諾我,可不能奉告外祖母。”
話落,轉頭便冇了溫聲細語,劈臉蓋臉的就怒斥青湘道:“這麼冷的天,你是如何服侍的郡主,叫郡主這麼夙起床能睡好嗎?她小孩兒恰是長身材的時候呢,另有,如何連個手爐也忘了給郡主拿了!”
簡凝心中衝動,垂下的兩隻小手忍不住緊緊握成了拳。而就在這一瞬,一個荒唐的動機俄然突入了腦海,她本來隻想著躲的,躲得齊銘遠遠的,把皇後之位早早就讓出去,如許他和裴如月就都冇有來由欺負她了。
再睡也睡不著了,還不如趁這段時候梳洗換衣,早點兒去陪陪外祖母。
八歲那年夏季的第二場雪,她不謹慎著涼得了風寒,在床上纏綿了十餘日才完整病癒。而這一回,她就是趁著病得最重的時候返來的,不知是不是因為芯子裡的人俄然拔節長了幾歲的乾係,她想快點兒好起來,因而竟然不過五六日的工夫就完整好了。
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青湘自是不敢辯駁,扶她站好後,忙將屋內宮燈點亮。
太皇太後是在宮裡過了大半輩子的,雖說暮年的確有很多爭鬥,可幸虧阿誰她不如何喜好的男人早早就死了。她的兒子做了新帝,她當時的日子天然清閒安閒,而到厥後又是她的嫡孫做了天子,固然從皇太後變成了太皇太後,但日子仍然舒心。
話雖這麼說,但陳嬤嬤還是很喜好簡凝如許的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