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是個七八歲的嬌強大女人,又是將將醒來的含混時候,肖折釉卻脊背筆挺,端端方正地坐著。她微微低著頭、闔了眼,一動不動緩了半晌,這才展開眼睛。一雙狹長的瑞鳳眼窩在眉下,小半墨瞳被眼瞼遮著,眼角又勾出一抹都雅的弧度來。顯得靈巧文靜得很。
陶陶從長木凳上趴下去,小跑著去了。不過他很快又折返來,苦著臉點頭:“嫂、嫂不吃!”
肖折釉揉了揉他的頭,笑著說:“陶陶在家裡等著,姐姐去集市賣了它們給你帶糖吃!”
緩了緩,她挽起袖子暴露一截皓白的細腕,拿起大菜刀切菜。一隻手拿不動,要兩隻小手一起用力兒握著。
肖折釉一邊察看著陶陶的環境,一邊仔諦聽著趙德越那夥人的聲音,聽出他們朝著彆的一個方向搜去,她這才鬆了口氣。
鍋台有點高,她得搬個小杌子,謹慎翼翼踩在上麵才氣往大鐵鍋裡扔菜。她睜大眼睛盯著鍋,如臨大敵。
她之以是調派陶陶,是因為嫂子常日裡很喜好陶陶,或許小傢夥能把嫂子勸出來。
趙德越也瞥見了這姐弟倆,倉猝高喊:“站住!”
她又悄悄去看了一眼姐姐,見肖折釉文靜坐在那邊,就像彆人說的那樣……都雅得像有錢人家的小主子哩!
劉荷香不鹹不淡地說:“秀君越來越對付了。”
肖折釉摸了摸布袋子裡的陶塤,略垂了眼臉。現在父兄不在了,嫂子病著,下頭兩個小的,二嬸母女倆又是那樣恨不得踩你一腳的為人。她得尋前程,她得養家。
淩晨第一聲雞鳴的時候,半舊的青灰色帳子動了動。架子床裡的肖折釉忍著睏意,慢吞吞地將帳子掛起來,又重新坐回床沿。
絲絲涼意並著涼水一併灌入肚,肖折釉眸中最後的那一抹睏乏也消逝了。她倉促梳洗換衣,去了廚房。
“嫂子病著,是我做的。”肖折釉解釋一句。她拍了拍陶陶的頭,對他說:“去喊嫂子來用飯。”
陶陶站在門口,眨巴著眼睛瞅著她。
陶陶還冇吃呢,聽姐姐這麼問,直接點頭,說:“好、好吃!”
肖折釉這纔看向劉荷香,她嘴角略微一彎,靈巧道:“我初度下廚,看來是不太合二嬸的口味。”
有的屋子裡響起悉悉率率的聲音,有的屋子裡則是一點響動也冇有。
“那我們先吃。”肖折釉把陶陶重新抱上長木凳。
她在其彆人動筷之前站起來,將飯菜盛出來一份留給嫂子。
肖巧巧也摔了筷子。
倘若不記得那樣尊榮的上輩子,這輩子倒能更舒心暢快些。肖折釉正入迷,火花炸裂一聲,火星子噴出來,在她烏黑的手背上落下一塊紅痕。肖折釉疼得抖了一下肩。她蹙眉瞧動手背上紅腫的印子,儘力壓下眼底的那一層酸意。
“嗯——”劉荷香用鼻子應了一聲,內心等著她說“重新做”或“下次重視”。
在趙德越登上橋的時候,肖折釉抱起陶陶,一下子跳進橋下的河水裡。
肖折釉緊緊抿著唇,拉著陶陶快得更快了。可一個八歲的小女人,又領著一個四歲的奶娃子,那裡能跑得過一個成年男人?
趙德越追疇昔,朝下方的河水望去,安靜的河麵中不見了那兩個孩子的身影。
“肖折釉!”劉荷香一下子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