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褚,給奉孝讓路。”曹字大旗下,青衣紫綬杵劍而立的將軍聲若悶雷。
馬岱轉過甚來,對郭嘉瞋目一眼,複又含淚對馬鐵道:“馬休死了,叔父也死了,這都是我馬岱無用,若大兄在此,曹賊怎敢如此放肆。你既逃出監獄,若不能安然複還西涼,我又有何顏麵去見大兄,去見上麵的叔父!”
劈麵許褚把玩手中雙戟,咧嘴暴露一口白牙,笑得肆無顧忌。看似憨傻,實則是一隻籌辦擇人而噬的笑麵虎。
氣力差異的兩方,如獵人與困獸,劍拔弩張,氣機呆滯。
馬岱翻身上馬至車前,郭淮安已經重傷不醒被馬鐵搶回橫躺車內,郭嘉在一旁顧問。馬岱咬牙拾起郭淮安所用長戟,沉聲道:“馬鐵,從側麵突圍,有我拖住曹軍!”
馬鐵勒馬止步,從車上跳下,仰躺在地便再無一絲力量。
虎癡提起雙戟,大大咧咧退到龐大戰車前。將軍提劍,自戰車上踏下。虎癡便靠近將軍,聳峙在將軍身後。
笑過以後,馬鐵纔想起手中仍然緊握的那枚金印,便拿到麵前。
曹cāo掌劍坐下,隻道:“走吧!”
麵對虎癡,麵對曹字大旗,郭嘉單身上前。
許褚yu執戟上前,被曹cāo橫眉相向,便不敢再動。
曹cāo目露殺機,沉聲道:“若非文和看破那障眼法,cāo定為奉孝病逝而肝膽俱裂。cāo自問天下人可負,不負奉孝,事無大小,必言聽計從。十年來,可曾負你?”
曹cāo往前邁出一步,看似艱钜,再一步步登上戰車,行動遲緩,他終究彷彿是做出了一個非常艱钜的嚴峻決定,一刹時,一身jing氣神仿若失儘,隻是有力揮手。揮手間,千軍萬馬從中分裂開來,暴露一條中空大道。
馬鐵曉得,此時本身已如甕中之鱉,存亡一線。接下來,如果郭嘉的說詞不能讓阿誰明白臉對勁,本身必無活路。不過,在這類存亡一線的時候,馬鐵反倒安閒不懼。
曹cāo閉目不言。
郭嘉把頭深深埋進土裡,蒲伏在地,聲sè沙啞幾近微不成聞,慘痛道:“奉孝請死,以謝主公大恩!”
大難不死的兄弟兩人並列躺在草上,類似一眼,猖獗大笑。
馬鐵暴怒,目露殺機,“你這娘們兒再胡說一句,定先殺你!”
曹cāo麵sè頓滯,眉角略有抽搐。
曹cāo深吸了一口氣,麵sè卻委靡下來,悍然回身,背對身後那蒲伏膜拜的一襲白衣。
馬鐵不為所動,杜口不言,車駕毫無停滯,從曹cāo麵前直驅而過。
車內姐弟兩人,都是重傷不醒,三個西涼死士與四個武人早被車馬拋開一大段間隔,已不見蹤跡,此時隻要馬岱一騎還隨在車旁。
郭嘉不敢昂首,任是慘痛道:“祈主公賜死,以絕後患!”
馬岱已不敢再與高覽比武,模糊轉頭張望,瞧準機會把莽刀脫手飛出,高覽坐下戰馬雙蹄齊斷,戰馬跪翻轟塌,人也摔落馬下。見高覽落馬,馬岱頓時放聲大笑,“有本領到西涼來,我大兄定斬你項上人頭!”
馬鐵看到那白衣上已染了一抹血跡,地上亦有一灘血跡,郭嘉唇角帶著血絲,麵龐枯萎,如濱死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