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再次逼至客商頸側,鮮血一滴滴淌到地上。
林熠坐在馬背上,把小西橫按回馬車坐好,又讓保護騰出一輛馬車給蘇勒姐弟,曬著太陽微微眯眼笑道:“見甚麼皇上,孃舅帶你回家。”
烈鈞侯府在瀛州。
那高瘦男人回身拿起炭盆中的烙鐵便丟過來,火花立時飛濺,林熠側身一避,旋身飛踢,將他踢得往桌角撞去,血流滿麵。
林熠撇下客商,抓起那少年,回身奔入堆棧小樓,穿過走廊,聽聞一間房內模糊傳來哭聲,一腳踹開房門。
蕭放不知在想甚麼,漂亮的臉上神情似有一絲不悅,但又很快消逝,還是暖和儒善的模樣。
“產生何事,要半夜裡分開?”林熠站在二樓半明半暗的走廊上,問邵崇猶。
“恰是。”半晌,邵崇猶答道,聲音清冷。
“不會有人打你們部族的主張了”,林熠讓侍從送蘇勒和烏倫珠勒姐弟回家去,他交給蘇勒一封信,讓他呈與邊關州府,自會有人去查辦強擄關外人丁地的事情。
林熠躍步緊追上前,看也無需看,彎身便將長匕刺下去再立即拔出,客商手臂頓時血流如注,痛得蜷起家子。
少年肥胖不堪,被拖在地上一邊掙紮著大喊,一邊眼睛望向林熠,眼神寫滿了乞助的倉促。
林熠指尖微動,長匕在手裡鬆鬆旋了一圈,他一躍上前,抓住那結實男人,手中力道奇妙,四兩撥千斤,將那男人擰翻胳膊甩在地上,手臂頓時脫臼。
蕭放內心通透,猜到啟事。
那狠戾鹵莽的乾勁,彷彿那少年在他眼裡還不如牲口。
“你是誰?”
邵崇猶亦聽得懂這少年的說話,冷冷道:“被人賣到這裡的。”
他目光細心打量周遭的統統,小西橫笑哈哈問道:“孃舅找甚麼呢?”
跟邵崇猶交朋友不太輕易,重生一世,那幾年的友情抹成空缺,林熠有些可惜。
蕭放見狀,當即抬手比了個手勢,侍從衝上前去,將那客商一夥人擋著。
林熠昂首,朝他笑了笑:“來得及。”
世人對林熠儘是顧忌,冠以他無惡不赦的名頭,邵崇猶是為數未幾站在他身邊的人之一。
那女人臉孔可怖,儘是傷疤,一張臉毀得徹完整底。
客商部下的悍賊倒在地上,人數比先前多很多,而邵崇猶在一旁,悄悄擦拭萬仞劍上的血跡。
天光熹微,堆棧樓外燈籠已燃儘,濛濛田野上空,猶自暗淡。
厥後,邵崇猶找到他,隻說遵循老侯爺的囑命而來,幫林熠處理了無數暗箭明槍。
這類事不是第一次。
“老爺和大蜜斯下午過來。”府裡小廝說道。
男人手裡的小刀同時落在地上,林熠瞥見刀口血跡,眼中冷意更甚。
少年昂首盯著林熠,眼中儘是祈乞降絕望,又有一絲倔強。
邵崇猶揹著窗,麵龐隱冇在黑暗中,冷酷地下指令:“帶上你的人,跟我走。”
馬車裡錦緞香軟,賀西橫睡醒了,趴在馬車窗前探出身子往回看:“孃舅,帶我去金陵見皇上嗎?”
“你叫甚麼?”林熠把烏倫珠勒打橫抱起,往大堂走去,少年冷靜跟在他背後。
林熠微微蹙眉,蘇勒卻神情變得很哀痛,解釋說:“他們,抓走很多,部族的……女孩。”
林熠正要邁出來,卻瞥見一抹淡青身影,那人修雅高挑,立於廊下。
隔著池水,隔著繁花,林熠輕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