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熠跳下台階,轉頭站在空蕩蕩的月下天井內,踩在滿地銀霜上,抬眼看著蕭桓:“阮尋,明日盧俅會提甚麼事情?”
談買賣,並且是和燕國三大富商氏族一起談,這買賣恐怕不便宜。
酒樓內圍觀之人頃刻已散了潔淨,玉衡君也跟著不見了,廳內一片狼籍,侯府管事下樓和酒樓老闆籌議補償事件。
方纔他見到林斯鴻,實在幾乎掉淚。
這對林熠打擊很大。但一方麵,他必須撐起被世人緊緊盯著的烈鈞侯府,另一方麵,北疆需求他。
現在靠著本身的林熠,耳朵是好的,眼睛也是好的,聽得見看得見,觸手可及。
盧俅身邊的獷驍衛慎重很多,團錦刺繡的黑武袍黑武靴,腰間臥虎盤龍劍,寂靜跟從他們身後分開。
當時他的林熠,老是非常溫馨,眼睛不能受光,因此平日裡雙目蒙著一條玄色錦帶,高挺的鼻梁,慘白俊美的臉,一身玄色單袍,不喜其彆人靠近本身。
管家斂首答道:“兩刻鐘。”
林熠內心想著事,又冇看腳下,幾乎絆倒,蕭桓立即扶了他一把。
燈火闌珊,堂內沉寂得俄然,桌椅傾倒,有酒壺摔碎了,酒香滿屋子都是,幾人現在站在屋裡,耳邊似另有嗡嗡聲。
夜色漸深,烈鈞侯府卻熱烈得很,林斯鴻和盧俅確切從酒樓直接到侯府來了,獷驍衛隨盧俅入府,侍立在正廳外,乍一出來非常唬人,彷彿侯府進駐了軍隊。
“有勞林將軍撥冗接待,那便明日再議。”盧俅的聲音到了門邊,語速不快不慢,語氣安閒。
林斯鴻和盧俅的背影在搖擺的燈光中遠去,二人皆是朝中重臣,時不時聊著甚麼,如同朝會散去時官員閒談普通。
林熠笑了笑,心想,記著你不是很普通的事麼。
他猜到獷驍衛來是與二伯有關,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顧嘯杭在旁放下了瓜子,端起茶盞潤潤口,望著林熠笑笑道:“如何不管管我?”
林熠問的是盧琛明,但他現下連這個名字都不馳念。
蕭桓笑了笑,還是伸脫手悄悄拍拍林熠後背。
他想了想,側頭看看蕭桓:“你如何熟諳那人的?”
林熠眼看他指不定會對蕭桓說甚麼混帳話,便一把拉著蕭桓走疇昔下了樓。
“他和獷驍衛來,不是找林將軍”,蕭桓下了台階,從廊下暗影中邁出,月光灑在肩上,望著林熠矗立的緋衣身影,“是找林老爺、顧氏和阮氏,談一樁買賣。”
蕭桓點頭,淺笑道:“林將軍謬讚。”
林熠長個子早,現在已是同齡少年中高挑的,但仍比蕭桓低一些,他身上自有一股氣勢,因此非論方纔護著蕭桓或現在走在他身邊,都顯得很天然。
林熠便在這類景象下,自請前去北疆。
上一世把替本身擋箭重傷的林熠帶歸去,蕭桓每天都去看望。
蕭桓背動手,側臉表麵在月光下鍍了一層淡光,漫不經心答道:“先前偶遇罷了,冇想到他還記取。”
蕭桓眼睛極標緻,眸子表麵恰如桃花,清澈的眼目光透辟,笑笑道:“回家吧。”
“便這麼定了,明日還是在我府裡,設席等待盧大人。”林斯鴻一身暗藍武服,舉手投足既有武將的利落,亦有文人的儒雅。
林熠又看了一眼盧俅,盧俅朝他微微點頭,笑容一向未變。
林熠站穩了,兩人剛好麵劈麵,見林熠一向不昂首,蕭桓暖和地問道:“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