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光,是紅光。
本來這船家,倒是臨江軍轄下百丈山上一夥強徒的小頭子,叫做伍大山。此人一貫隻在贛水、大淩河來往,利用過往客人,謀財害命,以迷藥將客人麻翻,是男人便一刀殺死,或者五花大綁,丟在河中餵魚;長的還不錯的女人,便賣往青樓倡寮、北裡瓦舍;小孩如果長的好的,便尋個冇有子嗣的大戶人家,賣了給他做兒子,長的丟臉的,便賣去礦山做伕役,或賣給富朱紫家做奴婢。
杜麗英又將背上小孩解下來,那王流又已睡著,便抱去放在艙中窄窄的一張床上睡了。直到這個時候,那船家纔看清,這女子背上背的包裹本來隻是個孩子。
二人來到河邊,招手攔船,又怕船上人看不見,杜麗英站在河邊,連聲大喊:“船家,快搖船過來,搭我們一程,多付船錢給你。”
這石蘿依是大師閨秀,底子就不曉得江湖凶惡。杜麗英固然常常行走江湖,但自發技藝不凡,如何會將一個年約半百的糟老頭子放在眼中?
杜麗英便迴應道:“好!你將船泊岸來,我到時多謝你。”
那伍大山見三人倒在地上,心中大喜,翻開包裹一看,內有幾套女人服飾,幾身小孩衣服。內裡又有一個包裹,解開一看,隻見滴溜溜滾出二三十顆明珠來,其他黃的、白的都是真金白銀。且不說這珠子有多值錢,隻論這些金銀,就充足這伍大山祖孫三代享用了。
這船家約莫四十五六歲,聞聲岸邊有人叫喚,遠遠地瞥見兩個年青女孩,都身著白衣,牽著兩匹駿馬,又瞥見一人手上提著的包裹沉重,想必是滿裝金銀;另一人又揹著個大包裹,隻是看不出裝的是甚麼東西。
這船家看了這一大包金珠寶貝,眼睛立即就放出了光。
天氣已到掌燈時分。
石蘿依與杜麗英見了,也不曉得產生了甚麼事。但不管休咎如何,騎馬總比走路要強。杜麗英上前兜住馬繩牽來,還是背了王流,與石蘿依各自上馬趕路。二人仍恐追兵趕來,催馬快速前行,約莫行了兩三個時候,隻見火線茫茫一帶江水阻路,已然來到贛水邊。
那船家笑道:“女人,要乘船冇有題目。我的船,是大船,不管人和牲口,都搭得,還是新修整的,又堅毅又潔淨,又常走這條水路,海員又都是年青體壯的後生。也冇有搭載彆人,特地送你們二位女人,隻是船錢要十兩銀子,一文很多,送你們到袁州,如何樣?”
石蘿依、杜麗英、王流三人因連日馳驅勞累,肚中非常饑渴難過,哪管你甚麼好歹,狼吞虎嚥,真如秋風掃落葉,轉眼間將兩菜一湯吃得殘渣不剩。
石蘿依、杜麗英、王流三人正坐在地上歇息,忽見灰塵飛揚中,有兩匹馬遠遠跑了過來,從追兵拜彆的方向而來。
伍大山喜好把他的這類行動叫作做買賣,並且他也很喜好這弟子意,因為他感覺這實在是一門既輕鬆又本小利大的買賣。
劉二娃和畢小四立即奉迎地跟著笑了起來。
伍大山叫出那兩個火伴來,大笑道:“劉二娃,畢小四,過來!過來!哈哈!好幾天冇有買賣上門,明天可真是風吹草帽扣鵪鶉,運氣來了不由人,碰到這兩個斑斕的小娘們,可真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老天犒賞的衣食。這兩個娘們,細皮嫩肉,酥軟得跟水似的,賣給步仙樓那劉嬋珠,好歹也值二百兩銀子一個。這兩匹馬,起碼也要六十兩。加起來就是四百六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