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前排的小女人紮著兩個粗麻花辮,一身灰布棉衣略顯笨拙。她轉過紅撲撲的圓臉對著身邊的人咧嘴一笑,暴露一排整齊的丹貝。“我叫苓姍,茯苓的苓,姍姍來遲的姍。你叫甚麼名字?”
“蜜斯,我明天看到一個丫頭,像極了小七。自從十年前小七失落,人們都說她死了,可我恰好不信,在金宅留了下來。這,也是老爺的意義,要我比及哪一天小七返來……”
“你說你會婉紗舞?”
苓姍眯起眼睛捂嘴竊喜,昂著下巴轉頭擺了擺手,拉起琳琅大步邁下台階。湘姨見狀頓時不喜,沉聲說道:“隻準你一人出來!”說完低頭看了琳琅一眼,當看到那雙清澈的眸子時內心驚顫!
“出去吧,現在年關將近,我們該給每位太太們籌辦年貨了。”湘姨拿出一本簿冊,給苓姍指導著。
被問的女孩目光始終定在門匾上,很久以後纔開口說道:“琳琅!”
“湘姨,您認錯人了。她叫琳琅,是我從小到大的火伴!您就開開恩,讓她和我一起出來吧!”苓姍嘟嘴撒嬌,隻是這招在湘姨麵前明顯冇有多高文用。
“瞧夠了嗎?”
“是呀!是呀!”群女如鶯雀般點頭。
絃樂絲絲扣心律,笛奏縹緲音盤桓。
三姨太剛回到芙蓉苑,便迫不及待地讓琳琅給她跳一支婉紗舞。婉轉的笛聲虛無委宛,漸漸將她引入濃濃的思鄉情中。
苓姍轉頭看了一眼,並冇有尋到開口的人,為表本身多識挺了挺胸脯解釋道:“這你都不曉得,金家販棉,白家賣肉。叫白驢和白肉都不好聽。不是有‘天上龍肉,地上驢肉’一說嘛!白家就自封白龍了!倒是林家最不幸,現在全變成了金家的財產。”
燕肥環瘦的三姨太果然是個美人,一身紋金褙子擋不住小巧纖細的腰肢,細嫩的臉盤上顴骨稍凸,烘托出微尖的下巴。獨一美中不敷的是那雙頎長的睡鳳眼,細觀下不但冇有失容反而多出一絲妖嬈。
琳琅眼眶微紅,用袖口蘸了蘸眼角悄悄點頭。
“你們這些做丫環的眼睛都勤著點兒,彆覺得留下就冇事兒了!這兒,這兒,另有那兒!每天都必須打掃潔淨了!如果讓大夫人臟了鞋不如儘快走人!”假山後三姨太的聲音若隱若現。不一會兒一群小女人唯唯諾諾地跟著她姍姍而出。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湘姨並冇有活力,反而單手掐腰,笑盈盈地看著她,“剛好我身邊也缺個跑腿的,你跟我來吧。奉養金家這麼多年,太奶奶會給我這把老骨頭麵子的!”
“閉嘴!”湘姨驀地轉頭,聲音帶著不容辯駁的嚴肅。“我要說的恰是此事!今後關於金林兩家的事情你們毫不能提起,這是金家的忌諱!聽明白了嗎?”
“湘姨!”苓姍站在湘姨門外久久無人迴應,張口再次呼喊!
這時,金宅的大門“吱呀”一聲翻開了,湘姨不急不緩地走到台階前微微歉身,“姨太們已經選好了丫環,你們回吧!”
“還是個不幸的丫頭,”三姨太看了湘姨一眼,略帶澀意的笑容中儘是憐憫。“既然我們同出東陵,也算是緣分,跟我來吧!”說完,三姨太拉起琳琅的小手回身像院子裡走去。
望著琳琅肥胖的背影湘姨心存疑慮,她小聲謹慎地問苓姍:“我問你,剛纔阿誰叫做琳琅丫頭真的和你是發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