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無言顫聲道:“那你呢?”
禾錦從惡夢中驚醒,柳無言正將她放到床上,用熱毛巾替她擦臉,她猛地抓住他的手,沉著下來以後又鬆開。
嗯,等你。
“熟諳你的時候還小,還不曉得甚麼是驚駭,隻曉得你很短長,說甚麼都準得很。厥後長大了,也就瞭解你的痛苦,就更不會怕你了。”
“無妨,還能撐上一段時候。”她接過毛巾緊緊捂住臉,深吸了一口熱氣,“你也彆再守著我了,找個處所安寧下來吧。”
禾錦垂垂閉上眼睛,垂下了手。
柳無言一時之間竟不曉得該說甚麼,他隻曉得一個高傲如禾錦的人,倘若落空了統統,她該如何安身?
“命有一劫,無關彆人。”禾錦淡淡地說完,收回了手,“我替他歸位,你幫我送他分開。”
“行了,走吧,你也不要再返來了。”禾錦怠倦地擺擺手,垂在身側,“我還剩下幾分力量,尚能保持,你彆拖拖遝拉白白華侈我力量。”
她點頭,俯身悄悄在亓笙眉心落下一吻,“無怨無悔。”
不管這宿世當代如何,孽緣與否,她都情願為他揹負這千古罪名,為情也好,為慚愧也罷,不必分得太清。
柳無言接過瓶子,不知為何似有千斤沉重,“那你呢?”
禾錦一言不發,用強大的法力在亓笙體內重塑神格,破鈔了她六七成的法力,又將剩下的法力注入亓摯身材裡,將他碎開的靈魂又固結起來。
“想好了。”
“你如許衰弱,實在不該再撐著皎月宮。”
隻是她願為他做,便做了,無關對錯。
“哪有處所能容下我?”柳無言無法道:“打仗我的人,不是被我逼瘋,就是被我逼死,他們都討厭我算無遺漏。”
柳無談笑得有些勉強了,“你從不獵奇我的身份嗎?為甚麼我能夠算無遺漏,又為甚麼明顯是凡人,卻不會生老病死?”
“你驚駭嗎?”
她這一閉眼,便夢到了三千年前的那場惡戰,她手持雙刃,殺遍天下無敵手,來到誅仙台前,最後一個驅逐她的人。
禾錦彷彿冇聽到他的話,撐著最後一絲力量來到床邊,封住亓笙的認識,“我不想他看到我這般模樣,你將他帶走。”
柳無言在此時排闥出去,他瞧見禾錦依依不捨,也有些不忍,“你真想好了?”
“這是你欠我的……”
他轉頭,目色如血,染紅了瞳孔,抬手將誅仙劍直直刺入她腹中。
“怎會是討厭,該當是驚駭。”禾錦放下毛巾,稍稍復甦了一些。
“哪怕是他今後見怪於你,也無怨無悔?”
柳無言一驚,“你這是做甚麼?”
柳無言拽住她手臂,“你反麵我一起走?”
禾錦吐出一口鮮血,她草草擦去,將亮點收到瓶中封好,“你替他找一個好人家,不要大富大貴,也不要委曲了他……”
她今後,便落入萬丈深淵當中,永墜阿鼻道天國。
禾錦目光如炬,從未如此果斷過,“用他弟弟的命讓他歸位,不是我在還他,而是在害他,我隻要將亓摯的命也保住,纔算還清。”
柳無言聽她說得甚是輕巧,此中凶暴一概不提,心頭有些頓痛,“我自認蕭灑,竟也蕭灑不過你。”
柳無言感喟一聲,“若我冇算錯,你這大劫也該是因他而起。”
亓笙搖擺兩步便倒了下去,禾錦伸手接住他,悄悄扶他躺到床上。他們兄弟二人容顏本就極像,這般一對比,的確如同孿生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