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著身上似焦炭的衣衫,摸了摸亂糟糟的頭髮,本來和婉的頭髮明在隻剩下卷卷的一團,收回焦臭的味道。
富強的樹冠擋住了大半的雨,隻餘下淅淅瀝瀝雨滴落了下來。琉璃站在樹下,暴風吹拂著她的頭髮,她昂首看著仿似黑夜的天空。她不怕,反而有些獵奇,雷電是如何來的呢?天上真的有神仙嗎?
她想起前麵六年的渾渾噩噩,眼中閃過奇特的光,她長到六歲,若非這一場雷雨剛好劈到她,她是否會渾渾噩噩一輩子?
琉璃再一次恍忽,對噢,她正在曆劫。
六合完整暗了下去。
固然看著像,都是一樣的瑰麗通透,但這並不是琉璃。固然她現在冇有修為,不能肯定到底是甚麼,但宿世見過無數寶貝的她都未曾見過的,毫不凡物。她能感受,它上麪包含著奇特的氣味。那氣味,與她非常靠近。
但是,身上卻無任何傷口,也無任何不適。
天雷之劫。
在消逝前的最後一刻,琉璃目光流轉間,看到遠方有個黑影快速朝這裡飛來,速率竟是她從未見過的快,從天涯眨眼已近堯山。她有些獵奇,浮塵派甚麼時候有這麼短長的弟子了?可惜,畢竟看不清他到底是誰了。
想起當時胸前湧進的暖流,琉璃抓住脖子上的紅繩往外拉,紅繩上繫著一物。
因而,琉璃隻淡淡地看了越來越近的雷劫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老婦人笑道:“他擔憂你,雨冇停就尋你去了,尋不到你天然就會返來的。”她往草原的方向看了一眼,笑意更深,“看,他不就返來了。”
“大師姐……”
她昂首看著天上翻滾的黑雲,似穹廬隨時能夠壓下來普通,模糊傳來雷聲。
她身後的巨木從中間被劈裂,倒向一邊。落空了樹冠的遮擋,焦黑的小身材被滂湃的雨水沖刷著,氣味弱不成聞。
“琉璃!”
九九歸一,八十一道天雷,她已經被劈了整整八十次。
她看向天空,想著,不知師父是否還在上麵等她,但是,她彷彿去不了了呢。
還是那片草原,風雨過後,碧空如洗,一座龐大的彩虹橋跨過了全部草原,幾隻雲雀歡樂地穿越在此中玩耍著。
她展開眼,天上的劫雲已經消逝,卻還是暗沉沉的,冇有仙露冇有祥雲冇有仙樂,申明她渡劫失利了。
隻是不知,間隔她飛昇失利,已疇昔多少光陰,浮塵派現在又是何種風景。
人緣偶合之下,她有了與宿世一樣的名字。
大師姐?琉璃恍忽半晌纔想起來,她彷彿確切是浮塵派的大師姐。
琉璃昂首往家的方向看了看,卻因隔了雨幕,隻要灰濛濛一片,風雨很快恍惚了她的眼。這片草原極大,又非常空曠,除了近處一棵龐大的孤樹,並無彆的避雨的處所。琉璃有些遊移,她記得爺爺曾說過,下雨打雷的時候,千萬不能躲在樹下。
本來是要下大雨了,琉璃趕緊起家往山下跑。下了山再穿過一片草原,就是她的家,她得鄙人雨前回家。
她竟真的還活著!
若非剛好碰到避禍避世到此的爺爺奶奶,她活不到能跑能跳的時候。
她微微歪著頭,躊躇是否還要再掙紮一下,但不過是一瞬,便已切確判定出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