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肩上揹著馬紅旗爺爺替她編的小筐,緊緊地跟在馬杏花前麵,這位杏花女人走路就跟踩風火輪似的,虎虎生風,揹著滿滿一筐藥材還跑得賊快,不小跑著底子就追不上。
三裡堡鎮的飯店不是太大,衛生環境看起來還算不錯,萬幸的是,店裡有包子賣,且還是白麪羊肉包子,皮厚肉也多,實實在在的大包子,五分一個,隻不過要糧票。
沈嬌高興了,貴她不怕啊,隻要種類多就行,如許她纔有機遇把碗裡的東西拿出來呢!
馬杏花他們采的都是些淺顯的藥材,像丹蔘桔梗之類的通衢貨,賣不上好代價,一斤也纔不過九分錢,滿滿兩筐統共隻換了一塊零六分錢,就這兩姐弟已經很高興了,馬杏花謹慎地將一元錢收好,多出來的六分錢捏在手裡,衝弟妹說道:“這六分錢我們買燒餅吃!”
“那我今後得叫你們爸為馬伯伯,不能叫馬爺爺!”沈嬌有些汗顏。
“走嘞!”
上午十點擺佈他們趕到了鎮上,馬喜喜先去的收買站,將農場的出產換成錢,馬杏花姐弟也要把曬乾的藥材賣了,換來的錢能夠用來補助家用。
馬杏花一點兒也不怵他,開朗笑道:“五哥你眼睛長哪達兒呢?明顯太陽纔剛出來哩!”
馬紅旗臉上有幾分忿然:“我爸他太累啦,隊裡不管啥事都隻找他一人!”
本來明天是農曆初五,馬紅旗要去趕集,沈嬌得知後就央著馬紅旗帶她去,同去的另有馬紅旗的二姐馬杏花,是個十四歲的標緻女人,脾氣非常利落。
一個肉包子五分錢,二兩糧票,六個包子就是三角錢外加一斤二兩糧票,沈嬌用的是天下糧票,她拿的是二斤糧票,成果辦事員找回她的倒是本地糧票。
沈嬌從懷裡摸出三顆奶糖,剝了糖紙彆離餵了三匹馬,小聲道:“下回我拿雞蛋給你們吃啊!”
馬喜喜在收買站一時半會還走不開,便叮嚀馬杏花帶好弟妹,馬杏花滿不在乎地應了聲,將蘭花放在筐裡,樂顛顛地走了。
語氣不是太好聽,有點衝,可沈嬌卻聽得特彆舒暢,她看得出來,馬杏花本身是極饞燒餅的,可卻能忍著饞把貴重的燒餅分給她這個外人吃,這份情意比燒餅還要貴重百倍呢!
馬喜喜一聲呼喊,沈嬌忙爬上了馬車,坐在馬杏花身邊,農場六隊間隔三裡堡鎮有三四十裡路,坐馬車倒是挺快,一小時不到就能趕到。
馬隊長有五個孩子,大兒子馬紅兵二十二歲,在G省軍隊從戎,是馬家人的高傲,也是馬紅旗的偶象。
馬紅旗點頭:“隻要不去供銷社買就不消票,我帶你去鎮裡的後街,那邊的東西多,啥都有,就是貴,一隻雞子(雞蛋)就要五分錢,運氣好還能買到野物呢!”
她的聲音並不是太小,馬喜喜聽得清清楚楚,麵上閃過幾分不天然,有點惱羞成怒地甩了下鞭子,不幸的馬兒抖了抖耳朵,拉緊了韁繩。
馬杏花年紀固然小,可倒是極凶暴的,雙手叉著腰,杏眼圓睜,瞪著辦事員,這位辦事員膽量看來並不是太大,被馬杏花一吼就慫了,賠笑小聲道:“冇有天下糧票找了,要不讓你們多買一個包子?”
馬杏花嘴裡的大哥恰是馬喜喜,頭一天上三裡堡鎮接他們的車把式,一個並不暖和的男人,也是馬隊長的親侄子。
馬喜喜沉著臉坐在車頭,三匹瘦馬還是那麼瘦,那匹棗紅馬嘴上的傷口仍然血淋淋的,看得沈嬌內心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