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雪輕笑了一下,手指導上她的眉心。
人群當中,不知是誰最早語帶顫聲,“如許的氣味……是……天之雪!”
清歡聽得那句“隨後便至”,心內頓安。卻不知城遙三人,實在也是如她普通設法。
半空中,不管仙妖,都重新落回空中,屏氣凝神,抬頭望向天涯。
“久違了,諸位。”天之雪回之一揖,迴應簡練有禮,“我先看看孩子。”
相隱無路等人天然又有一番感激,立時派人護送三位少年前去。
二人互行一揖,各自旋身。天之雪的腳下,卻未邁出半步,重新轉過身來,目注銀髮男人超脫矗立的身影,逐步踉蹌佝僂。
天之雪走近他們,右掌順次輕撫三民氣口而過。本是獨當一麵的少年人,卻在他麵前乖順得像個孩童。
清歡趕緊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麵上卻更如小花貓般一塌胡塗。可她,還是捨不得移開半分凝睇他的目光。
世人立時讓開門路。
世人回過神來,相隱無路、百裡橋溪等人立時恭聲向其拜見,紛表謝意。
他的青絲披垂腦後,柔亮,隨性,卻無一絲混亂;
天,地,日,月……這統統的統統,在他麵前都已黯然無澤。他的容顏,他的白衣,乃至隨便披垂的任何一縷青絲,這世上都冇有任何事物,能夠奪去他萬分之一的光輝。
清歡看著他,眼眶不知不覺就又潮濕了。
“雪尊!”
封神台上,彷彿吹起了風,伴隨一道純潔的白芒。
一語出,聲浪層層通報。世人齊向封妖塔處拜見,更有無數後輩弟子直接趴伏在地,口中齊誦——
清歡亦聞得了那一聲聲海潮般的“雪尊”、“天之雪”。她的身上還是感染著來自城遙的血漬,周身狼狽站立北麵高台。卻見白芒覆蓋之下,封妖塔上煙塵敏捷消逝,由塔頂傳襲至空中的震顫亦快速停歇,塔頂坍頹之勢突然息止。
城遙、雲逍、寂流三人俱是有氣有力靠坐椅上,清歡也不知是否本身錯覺,她乃至看到小流的眼睛裡,彷彿還帶了一絲委曲,微微癟著唇。
相隱無路道:“多謝雪尊脫手互助,不知他們三人,環境如何?”
諸魔傍晚,天之雪。
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見到他。
馝若坐在一旁,身上猶有斑斑血漬。天之雪看了她一眼,指尖彙起一點白芒,馝若周身皮肉傷勢,敏捷癒合。
這場風不知由那邊掃盪開來,悄悄吹拂過封神台,吹卷向封妖塔。一股清爽之氣劈麵而來,吹安靜了無數顆倉促的心,亦吹散開了四周覆蓋的詭異妖氛。六合之間,彷彿沁上了點點滴滴淡薄的涼。
眾仙終得同舒一口長氣,這場出乎料想的風暴,終將停歇。
以是,畫中小屋初見他的半身像時,她會將他誤認作是雲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