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袖想：我今非瞥見聖上不成！

蕭續又走到承袖身邊張望，承袖一門心機寫，覺得是下人上茶，便啐道：“彆煩我。”

琴袖識得這是宮女盛裝，且非平常都人①。因而福身施禮道：“姑姑好。”

此女亦回禮：“有禮了。我乃皇後禦前奉事之人，入宮今後，賜名彤飛。不知女人姓名。”薛四家識得眼色，低頭問好，並說道：“這位女人乃是我們老爺弟弟家的蜜斯，蜜斯諱琴袖，尚待字閨中，冇有出嫁。”

待聖上喝過一杯以後，蕭侯爺便朝三個女兒使了眼色，要她們各各祝酒。

等聖上讀罷，皇後看他眉頭舒展，又聽他評道：“不像閨閣之女，倒像是苦悶的墨客。”

千山大雪凍雲飛，萬樹飄花冷雨摧。

此時丹暄堂上飲宴已開，遠瞭望去，旗幡煥然如彩霞，羽葆垂掛若流雲，繁花團簇，人眼相迷，熏爐當中飄出濃香，染得滿座之人渾身都是香意。杯盤秩列於案上，各種珍羞一言難儘。

聖上看後，不覺欣喜道：“紈素、鶴羽說得都很確。”

①都人：明朝指宮女。本文雖係架空，統統軌製以明朝為準，略擇兩漢、唐宋、元清、日本、朝鮮之度，又稍據作者愛好添入一些官製、儀典，量少而微。

才袖又忙把視野移開，略略看了看皇後孃娘。皇後孃娘三十千歲年紀，頭戴龍鳳珠翠冠，身披明黃大衫。玉履寧靜，風猷衝粹，麵如鵝卵，肌膚如玉，寂靜平和之態，世所罕見，大有中宮儀度。

綸音③才降，彤飛俄然拉了拉在她前麵一名中年矮胖女子的衣袖，掐著嗓子喚道：“魯尚宮。”

她倒不如一個下人了！

可歎芳華身已去，庭前還是妒香梅。⑤

蕭侯爺笑道：“息女雖癡頑，卻也稍懂詩詞之事，聖上如須清楚高低，臣恭請聖上賜一題，則三人題詠之下，聖明獨裁便是。”

今上取過一張灑金紅色紙箋，問寫詩者姓名。寺人陳瓊道：“此是蕭女才袖所書。”今上知後眯著眼睛細瞧，見上頭用工楷寫了八句話：

聖上笑道：“我也難以辯白你三個女兒哪個最好，皇後可有主張？”

今上笑道：“無妨，另有一首在那裡，將上來我看。”

風吹戶，雪如席；凍雲飛，枝蕭索；梅花開、滿山寒。

“稱歎？恐怕聖上讚歎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姐妹們了。”琴袖此言一出，薛四家的便是啞口無言，看來這女人一早曉得伯母的意義：壓根兒冇在皇上麵前提她這小我。

盈袖大驚：“糟了！”

皇後言罷，蕭侯爺忙歎了口氣，又叫蕭續去看看盈袖做好了冇有。可盈袖瞪著白紙，一個字都寫不下去。

皇後亦忙取去旁觀，讀罷感慨：“不很好，夕陽、江水以後，又俄然講到梅花，是風馬牛不相及。”

才袖獨得兩個，天然對勁，朝承袖一挑眉。承袖見姐姐被皇上看中，咬牙斜視，暗恨不已。

蕭侯爺伏身向前，拜了一拜道：“臣教女無方，請皇上恕罪。”

薛四家的轉而笑道：“女人，我聽人說，今兒您帶蜜斯們繡的那副萬壽長春但是得了臉了。皇後孃娘那是親發玉音，說繡工極好。皇上看了也是獎飾不已呢。”

方走到才袖身邊，便悄悄把一張小紙片遞給她，才袖忙拾起來一看，恍然大悟，心中立馬有了幾句。

本來承袖在今上看詩時也已寫好，陳瓊便將她的詩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