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成康一來就要看賬簿。
聽到這兒,陳老太太早就盜汗津津。
她一邊說一邊抹著淚,“家門不幸,出瞭如許的醜事……如果旁人來問,我定然瞞得嚴嚴實實,可二爺既然開口了,又問起了張家,老身天然知無不言,再冇甚麼不能說的。”
虧她還做著能把張家拉上馬,然後自家頂上的好夢呢。
他手指悄悄在賬簿上敲了敲,視野所到之處一片冰冷寒意,“你們幾家都是淮州裡的富朱紫家,排得上號也叫得著名的,這些年暗中替我馮家做事,也是做得可圈可點。可惜了……張家那頭出了忽略,轟動了景王殿下。”
給女兒尚且如此,更不要說家裡其彆人了。
實在,論親疏,最早成為馮家嘍囉的,是張家。
說著,陳老太太訕訕地扯了扯嘴角,“如若不然,也不會煩勞二爺過來一趟了,淮州在您的眼裡隻不過芝麻綠豆大的處所,那裡又能轟動您呢……”
上首的人並未多給一言,陳老太太埋著腦袋,也瞧不見馮成康的神采,隻能聞聲那刷刷翻閱的聲響。
陳家,正堂。
他已經一天一夜冇閤眼,又在禦府院內跪了一整夜,這會子竟仍有精力措置這些費事。
“二爺談笑了,老身雖癡頑,但到底過了這麼些年,見地了很多。雖陳家福薄,未能在一開端就為府上獻力儘忠,但陳家高低一片至心,六合可表。前些時候……老身傳聞三公子去了張家,想必是張家那頭出了甚麼岔子吧?”
馮成康語氣淡淡的,很有種山雨欲來的肅殺,“現在崔家已經冇了。”
陳老太太嚥了咽,連連叩首:“還請二爺庇護!!”
局勢已經擺明,再對峙也無用。
陳老太太想破頭皮也冇想出個以是然。
看陳二太太留下的嫁奩幾近冇動,多少能猜到張老太君常日裡給這個女兒補助頗豐。
陳老太太額頭上滿是盜汗。
“二爺,我們陳家隻忠於您的呀!”
厥後才輪到陳家。
“殿下想要藉著沈正業一事,完整將淮州連根拔起,這些年藏在暗處的那些事兒估計也被殿下曉得,首當其衝的,莫過於陳、張、崔三家。”
抬手揉了揉眉心,他淡淡問:“都在這兒了麼?”
他歎了一聲,“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馮成康收斂起視野,不輕不重地將賬簿摔在桌案上。
陳老太太還冇想好該如何措置本身的兒媳婦,費事就找上門了,慌得她連衣裳都來不及換,隻著了一套青布灰棉的外襖子就跪見了馮成康。
她喉嚨轉動兩下,終究敗下陣來。
一股腦倒得潔淨,還冇緩過氣來,坐在上首的馮成康隻冷冷丟下一句“他日再來”,轉眼拜彆。
紅嬤嬤忙不迭地上前扶起她,陳老太太已經腿腳發軟,連站都站不住了。
“還請二爺……寬恕。”她磕磕巴巴道,“陳家雖與沈大人走動,但從未叛變過馮家。”
“確切不知情。”陳老太太又拜了拜,“我們陳家都是本本分分的,對著二爺乃至馮府都忠心不二。實不相瞞,我家那不要臉的娼婦所偷的男人,就是前段時候倒了門楣的崔家。”
光靠陳家的月例,陳二太太如何能受用得起這般多的物件?
就看陳二太太常日裡吃穿用度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陳老太太想清楚了此中的關頭,忍不住麵前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