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妙得很,妙就妙在象一個萬花筒,分歧的人看出來,就有分歧的模樣,但每個模樣,也都是花團錦簇。在兩位太後看來,這是兩宮同治;在臣下看來,這是君臣同治;在坊間看來,這是朝廷與百姓同治。非論取哪個解釋,都有一番改元向新,勵精圖治的意義在裡頭。
“好,我記著了。”
他踟躇在筆挺的禦道之上,走過一座又一座大殿,跨過一重又一重宮門,人到此處,意興闌珊,甚麼起居八座建牙開府,甚麼飛機遊艇彆墅跑車,與這裡一比,儘成雲煙。
關卓凡跨進門檻,遵循練熟了的禮節,趨前數步,把大帽子除下放在一邊,在青磚地上行三跪九叩的大禮。
平平常常一句話,竟然也能被他扯到房事的上頭,白氏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啐了一口,小聲說道:“今早晨我纔不睬你,你要辦甚麼事兒,固然找明氏辦去。”
“對了,說是有東太後,西太後。”白氏到底是個婦道人家,對同為女人的太後,極感興趣,追著他問道,“現在到底是哪個太後說了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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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軒,你也到啦?”一聲號召,將關卓凡從恍忽的思路當中驚醒過來,抬眼一看,已經到了候見的朝房,說話的是醇王。
“好,轉頭我就讓他們摘下來。”
新的年號,已經定了“同治”二字。
關卓凡笑笑,心想這多數是她們“姐妹倆”籌議好的。
故宮,關卓凡作為一名汗青係的門生,不曉得來過多少次,真的到了閉上眼睛也不會走錯的境地。但是這一次,方纔走進大門後那條長長的甬道,他的心,就開端狠惡地跳動起來。
“辦甚麼事兒?”關卓凡的語氣,又轉為輕浮,“要說辦你,那約莫還不成。你的事兒,今早晨還是交給我來辦。”
至此,這一場天翻地覆的大變動,灰塵落定。朝廷的體製正式由“顧命”轉為了“垂簾,而兩位太後對恭王的酬庸,則是一個“世襲罔替”的殊榮——今後滿清一朝的鐵帽子王,就又多了恭親王奕這一家。
“好極了,”關卓凡也是至心喜好這個mm,隨口說道,“等她再大一點,我教她說英語。”
關卓凡對遇昌倒冇甚麼惡感,那一道鈞令,多數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不至於見怪他,是以落井下石是不會的,如果能幫,也情願幫他一個忙。隻是想來想去,交部議處這類事,以本身現時的身份職位,說不上甚麼話。心中感慨,政海當中真是風波險惡,一個行差踏錯摔下去,再想爬起來就不那麼輕易了。
關卓凡這一覺直睡到晌午才醒,自發心對勁足,幾個月來未得一親香澤的遺憾,算是有了一份賠償。
“記得啊,你說過你是碰到過一個甚麼船的西席,跟他學的。”白氏很必定地說。
“雙雙,我現在的身份,跟本來有點不一樣了,保不齊就有小人盯著。”關卓凡想起在熱河的時候,肅順為了保護本身的形象,那種不遺餘力的乾勁,感覺本身還是太漫不在乎了,因而不免要多叮嚀白氏兩句,“家內裡的事情,能不張揚就不張揚,如果下人們在這上麵犯了粗心,又或者是在街上瞎招搖,你固然放下臉來訓他們!”
“給王爺存候!”關卓凡心想剛纔本身失態的模樣,多數已被醇王看在眼裡,不由有些寬裕。
故宮隻是紫禁城的屍身,而紫禁城則是活著的故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