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馬車正沿著顛簸的山路往山中而去,一向行到一個茅舍小院前才停下。
一身粗布衣衫,手中拿著一把斧頭,臉上滿是汗珠,連衣衫都被汗水打濕了少量,看模樣方纔當真在劈柴。
周子禦:“……”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好吧,來之前他確切不知還會撞上這個事,乾咳兩聲,“阿誰……你邇來可有收到皇後孃孃的來信?”
她曾與他說過,倘若哪日他身邊有了旁人,她會讓他再尋不到她!她若至心要躲,他便是將天翻了也不必然能找到。
隻是他已隱居近十年,世人早已將他淡忘。
小院四周是蔥蘢的樹木,院中有兩間茅舍,除此就是一片由柵欄隔開的菜地,院中曬著一些草藥生果之類,另一側還掛著剛洗好正滴著水的粗布衣衫。
“算你有自知之明。”
“丞相肯定要這般對朕指手劃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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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靈上前將柵欄門拉開,顧月卿徐行走出來。
“為何非要見?卿卿離家好久,待她返來,朕斷不允任何人來打攪。”
“如此便好。不過到底是同門,你可不去藥王山,錦瑟師叔既來了信,這一麵倒是不管如何都要見。待皇後孃娘返來,你二人便邀錦瑟師叔過府做客吧。”
“舍間粗陋,公主若不嫌棄,可進屋一坐。”
廢話?莫非冇看到他在為他操心?
她留意到此,身後的二人天然也已留意到。
且主子對他的態度彷彿也有些不平常。
周子禦麵色大紅,“景淵,你少給本公子裝,你會不知本公子所指何人?”不就是想看他笑話!
目光掃向他手裡的信箋,“言歸正傳,景淵,錦瑟師叔這所謂的‘盼一見’,但是要你去藥王山相見?”
照理說這是景淵的私事,他不該多過問。但從小瞭解,他很清楚顧月卿對景淵而言意味著甚麼。
他持續盯著,周子禦不得不當協,“不說其他,就說武功和長相,本公子與傾城公主也半點不相配啊……”
得君凰一記淩厲的眸光,周子禦麪皮狠狠一扯,“你如此防賊普通的眼神是甚麼意義?不會覺得本公子惦記你的皇後吧?本公子是那種冇品的人嗎?”
牧夏葉在京博侯府住了一段光陰,明眼人都看得出君黛和周子禦的心機。
“未細說,不過有卿卿在,當性命無憂。”
周子禦挑眉,既是將人劃歸到“旁人”的行列,他便也冇甚麼好擔憂的了。
周子禦翻了個白眼,覺得拿身份壓他就會讓步?“微臣以下犯上,還請皇上撤了微臣的官職吧!”
俊朗男人,便是身上著了粗布衣衫也難掩他一身儒雅貴氣。
君凰涼涼掃他一眼,“你喊比本身小四歲的人師叔感受又如何?”
不就是有個老婆?犯得著一再在他這類孤家寡人麵前揭示他們伉儷間的豪情有多深厚?
傾城公主那樣的美人,看似冷情,實則若對誰上心就是一心一意。一樣的,如有人孤負了她,她定是如何也不會諒解。
這手眼通天的!
單是這般一想,君凰就一陣惶恐。
現在已很少有屍首從這裡抬出去,外界對景淵的認知也垂垂有了竄改。疇前是嗜血食人殘暴,而當代人雖說仍對他畏敬,卻不再見一見著他就避之不及。
錦瑟師叔到底是師祖的女兒,師祖又對景淵有拯救教養之恩,方纔瞧見這封信,他真擔憂景淵會如何。雖則疇前在藥王山他也未傳聞景淵與錦瑟師叔有甚麼過人的友情,但到底是拜在同一人門下,相處的時候老是要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