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陵將寺人打發走,他臨走時一副喜笑容開的神采,想是會把本日的景象添油加醋地彙報給寧妃。她輕歎一聲,轉頭見舒儀仍盯著紙柬入迷。
舒儀感到好笑,本來全都當她被三皇子的用心打動了,她懶得解釋,說道:“我倒是傳聞,阿誰丞相本來不愛他的老婆,這七條絲帶是用來哄她的。”
舒儀見她滿麵憂愁,彷彿這些話藏在肚子裡好久了,本日才找到一個能夠陳述的,有些泛青的麵色與清澈的眼神截然反比。怕她過分傷神,忙岔開話題,談了些昆州的事。
“自從大哥他們另有你和小八分開後,太公就一向身材不好,半個月前咳出黑血,請了大夫來,他……他竟然說太公是中了毒,”舒陵說著,彷彿想起當日,暴露驚駭的神采,“你不曉得,大夫說這是慢毒,到太公這模樣,這毒下了有三年了……”
舒儀回京十來日,她和舒陵每日的炊事都由祥伯親身在廚房監看,再由文綺送來。舒陵見府中多日安穩,才垂垂放下心來,氣色也好了很多,可她對下人極其嚴苛,稍有錯誤,輕則責打,重則攆出府。
待舒儀梳洗畢,文綺端著銀盤走進房中。隔著好幾步,舒儀就聞到暗香如蜜,她頓覺腹中空空如洗,難受地緊。等走近一看,銀盤上僅放著一個百福彩釉碗,盛著七分滿的白粥。
“這個,”舒陵挑起盒中的銀色絲帶,“可真是用了心的。百年前我朝有個為妻去官的權相,為向老婆表達情義,請了天下名匠,用雪域所產的天蠶絲和金絲所鑄七根髮帶。傳聞這七根髮帶都失傳了,想不到三皇子竟能尋到兩根。”
“這是誰的意義,是五姐的,還是太公的?”
舒儀微愕,這才明白舒陵在直言勸她。
淡柔情於俗內,負雅誌於高雲,卿可與同?
舒陵這才曉得本身會錯了意表錯了情,嗔了舒儀一眼,內心卻鬆了口氣。
“府裡的人都退地七七八八,隻剩下一些舊人,另有一些被太公帶到彆院去了,”舒陵側過甚來,“可就是這些舊人也不讓人放心。太公中的毒連大夫都弄不清,這慢毒過分短長,你也要謹慎,今後的吃食就讓你身邊那丫環籌辦,她是你從昆州帶來的,應當題目不大。”
這一日宮中來了人,為舒儀送來三皇子所備的禮品。
舒陵見她閒散的模樣,抿唇一笑,伸脫手為她打理頭髮,手纔到她麵前。舒儀眼神一閃,下認識地偏過甚避開。舒陵微愕,有些難堪地收回擊。
舒儀向來不曉得白粥也能夠這般苦澀,讓她回味不已。
“我曉得你想問,”舒陵寂靜半晌,說道,“可我也說不清楚到底誰要對舒家動手。”
舒儀在家中住了幾日,並冇有見到其他兄弟姐妹,顛末探聽才曉得。大哥舒哲和三哥舒晏都彆離在袁州和矩州,二姐舒穎本是幫手四皇子,卻被劉閥架空,遠遠地派去了東都。五哥舒傑學的是醫術,對權爭毫無興趣,也不受太子待見,去了曲州。
舒陵坐到舒儀的身邊,深深地看進她的眼,感喟道:“你覺得我們都以舒家為重,以你為輕?小七,我奉告你,你固然跟我不是同胞姐妹,可你老是我mm,我犯不著停滯mm的幸運,三皇子如果彆的身份,就算隻是個布衣,我本日就歡歡樂喜地祝賀你。可他是天家人……他不算計彆人,彆人也要算計他。我們舒家身份特彆,朝裡多少雙眼睛盯著,你要真嫁給皇子,就是招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