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因為看得起，以是纔不放心，”舒老說道，“狐狸裝成羊的模樣，本質仍然是狐狸，他韜光養晦這麼多年，就在等一個能夠伸出獠牙的機會。太子很聰明，可就是猜忌心太重，輕易失民氣。我就怕有一天，狐狸暴露獠牙，真的搶到了獵物。”舒老緩了半晌，又說道，“帝王的豪情是最靠不住的，我舒家的女兒並不金貴，可也不會靠尚主來博取繁華。”

舒儀眉一蹙，低聲道：“太公想聽甚麼實話？”

舒儀張了張嘴，聲音有些顫抖：“那是甚麼時候的事，我……我如何不記得。”

“太公，不要說了。”

舒老陡峭了呼吸，緩緩說道：“我曉得，以往你們幾個都怕我，但是明天，我想聽聽你的實話。”

舒老咳了一陣，彷彿要將胸腔裡的氣全吐出來似的，舒儀急地手足無措，幸虧藥碗還是溫的，她扶著舒老喝了幾口，這才把咳嗽壓了下去。

舒儀將桌旁一小碟桂花酥放到床前：“太公，吃塊這個調調味。”

舒老漸漸展開眼，正和舒儀的目光碰上，他歎道：“我有三個兒子，獨一有點出息的被殺了，當年我決定把家主直接傳給第三代……你小時候中毒就是受這個所累，實在這些我都曉得，可我不能為你去粉碎家屬的均衡，你小時候不懂，我也不會說給你聽――政治有多麼殘暴，你今後纔會懂，你和軒都已充足聰明，但是貧乏經曆，我覺得另有好幾年能夠等你們長大，現在都晚了……”

舒儀一怔，說道：“太公做事總有太公的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