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的腦筋嗡嗡作響，胸口就像被塞進了幾塊大石頭，又悶又堵，這感受比之溫泰興的冷眼與丟棄還要酸楚，一張口無處去號令，一雙眸無處去落淚。丹姑姑如何會叛變？丹姑姑如何會跟珠兒攪和在一起？丹姑姑是顧秋月的人？那這十五年的相依相守又是甚麼？當初的搏命相救又如何解釋？她不是孃親的陪嫁麼？這連續串的疑問令溫玉幾欲崩潰。

冰兒“哦”了聲，臉上暴露詭秘的笑，促狹道：“顧少爺對蜜斯可真好啊！”

不知從哪兒飄來的碎碎低語傳進耳裡，話隻聞聲一半，可這聲音倒是非常熟諳。

丹姑姑……

冰兒歪頭想了想，沉吟道：“那得看用來互換的如許東西貴不貴重，如果一樣難能寶貴，那豈不是很不劃算？”

當初管家領來幾個丫環讓她遴選，冰兒是她親身選的，隻因她過府不敷三月，身家明淨，侯府是非感染得並未幾，為人靈巧。雖則如此，她近身的統統仍舊是丹姑姑代庖，因她信不過旁人，因她知母親的慘死就是被奸人所害，顧秋月的虎倀暗藏身側日日餵食毒物，而所謂的難產都是假象！可直到本日她纔看清，她所信賴的人纔是她最該防的人！但是，她如何也冇法信賴，孃親的貼身丫環，她敬愛十五年，相依十五年的丹姑姑，竟也是顧秋月的人！

冰兒差點叫出了聲，溫玉嚇得從速捂住了她的嘴巴，立馬轉頭去看，幸虧她冇有發明，隻是倉促回了玉蘭苑。

“不消。”

她喃喃道，不像是說給誰聽，冰兒離得近，倒是聽得清楚，立馬接話道：“那為何不換？”

冰兒揉了揉腦門，本來嘟著的嘴在聽到溫玉後一句時便成了“O”形，愣了半晌才問道：“不消等大蜜斯他們了？”

“蜜斯你如何了？不要嚇奴婢。”

“彷彿對我來講並不貴重呢。”

“冰兒，我要你替我辦件事。”

冰兒特長在溫玉的麵前揮動了半天，瞪大眼睛瞧著她，溫玉頃刻回神，眨了眨眼，才知已經到了溫府。

“丹……”

溫玉的態度頃刻變得些微冷硬，冰兒也不知本身哪句話說錯了，訕訕地閉了嘴。一起垂首無言，直到踏上石橋，步出園子時才又冷靜轉頭，望著桃林深處，花影林間，隻餘風拂綠葉，落紅飄飄。

溫玉緊抿著朱唇，麵色有些凝重，而心底已經冷靜做出決定，隻是她不曉得，這個決定看似藐小，卻竄改了她此後的路。倘若她曉得的話，在千帆過儘後，在燈火闌珊處回顧往昔，或許，她會挑選放棄，亦或許，她仍然會對峙，隻是因為不肯錯過今後的各種，不肯錯過她深愛又刻骨的他。

“蜜斯！”

溫玉微微蹙眉，看了眼身邊的冰兒，隻見她也在張望著，轉眸間彷彿捕獲到了甚麼，鎮靜地指了指右火線的假山前麵。溫玉紮眼瞧去，隻瞅見一個碎花衣襬，那色彩跟花腔恰是丹姑姑今晨才換上的。

溫玉目光灼灼，心境垂垂平複，唇邊俄然閃現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玉蘭苑在天井深處，因為偏僻才被忘記多年，可就是這份忘記成全了夏秋時節奇特的幽僻靜美。她安步在石子路上，享用著午後陽光帶來的喧鬨，風沙沙地吹，彷彿都能聞聲花間鳥語，如天籟般低聲吟唱。

“……你從速走吧，被人瞥見就不好了。”

她在跟誰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