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出去嗎?咯咯咯……”
偶爾有風颳過,無數片樹葉相互摩擦,收回嚕囌的聲響,像是有人在頭頂上竊保私語。
淩準儘量擠出一個馴良的笑容來,對女童說道:“我是迷路了,才走到這裡來的。”
屋頂的瓦片像是經曆了積年風雨的培植,已經褪去本來青黑的光彩,變成黃裡泛灰的模樣。
“真的嗎?”
女童對勁的眨巴著眼睛,想要賞識獵物惶恐失措的神采。
婦人擦了擦額頭的汗,暗自腹誹道。
淩準麵色如常的看著緊閉的木門,伸手抽出腰間的佩刀,右手腕一翻一轉,刀鋒破空劃出一道雪亮的弧線,朝著大門劈了下去。
淩準的神情有些凝重。
女童似是怕極了她,自她現身後就發著抖縮成了一團。
明顯是她承諾女童的,最後卻輕飄飄的撂給他,用的還是如此理所當然的口氣。
他也不想再華侈體力兜來繞去的轉圈,被躲在暗處的邪祟看笑話。
我的老天爺啊!
少女答完這句便轉頭盯著女童,一言不發。
“是嗎?”
幾片微黃的樹葉打著旋兒,飄悠悠的墜下。
少女的人也如葉片般輕巧掠下,纖足點在樹乾的崛起處,藉著下墜的力道落至女童身前,從口中低低的吐出一字,“破。”
“真是見鬼了。”
習武數年,他的感知極其靈敏,能清楚發覺到周遭最纖細的竄改。能離他如此之近,還不被他發明呼吸和藹息的,毫不成能是活人。
少女毫無豪情色采的說道。
淩準心下微驚,當即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很快便瞧見了躲在門後的女童,她的個子瘦肥大小的,麵上儘是驚駭。
不過一眨眼的工夫,女童便痛苦的倒在了泥地裡,蹬著細瘦的腿兒滾了兩滾,喉嚨裡收回一串沙啞刺耳的怪聲,眼神猶帶祈求,直直的看向少女。
養料?
淩準收刀入鞘,望著女童沉聲說道,“我早就曉得你不對勁。”
女童先是驚詫,旋即嘲笑連連。
這是她對他說的第二句話。
不過是見了兩麵,為甚麼要想這麼多?
戲文裡的女鬼都會給小郎君們留下絲帕或是香囊,她倒好,留了棵樹就把人打發了。
就她這副小身板,真的是來驅邪的,而不是陪夫人撲蝶的?
四周溫馨得過分。
她輕巧的坐在一截斜斜分出的樹枝上,微微低下頭來,看向地上的一人一鬼。
婦人又看了眼她的打扮。
“我有個mm,和你差未幾大。”,淩準不覺得意,自顧自的說下去,“因著這個原因,我纔沒有對你動手。”
天已經黑了,崔五娘安插的人公然踐約而至,卻完整不是她設想中髯毛飄飄,仙風道骨的模樣,而是個嬌滴滴的小娘子,黑髮如瀑,纖腰如束,隻看身材便知是個美人兒。
因而淩準拾級而上,推開了麵前的木門。
少女淡淡答道,“我姓許。”
“你彆怕,我不是鬼。”
哪有除邪祟的人本身卻穿得跟個妖精似的?
少女哈腰將它撿起,拋到了淩準麵前,“給你。”
天氣越來越暗。
語畢,她衣袂飄飄的走向大門。
門路兩旁栽著高大的槐樹,樹冠伸開如龐大的頭顱,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陳舊不堪的大門“吱呀”一聲漏了條縫,像是有東西藏在背麵窺視。
素白的衫,平淡到極致,束腰的裙倒是硃紅如血,素淨到讓人移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