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鋪一合錦筵開,連擊三聲畫鼓催。
莫非他想賞識的,並不是穿戴衣服跳的跳舞?
這是綠娘之前說的。
“如許做,她們就曉得你來過了。”
一曲舞罷,氛圍纔再次熱絡了過來。
許含章很快就曉得這支舞的新意在那邊了。
許含章收回了發散的思路,秀眉一挑,“我曉得明天該如何跟應國公夫人回話了。”
她們一個腰肢輕巧柔嫩,如風擺楊柳;一個眼波盈盈而動,如秋水頻送。舉手投足間婀娜美麗,舞袖時而低垂,時而揚起,腰帶上綴著的金鈴跟著二人的舞步清脆作響,挑逗著觀者的視聽。
“嗯。”
最妙的是,不管手上的行動和足下的舞步如何變幻,那隨便繫著,並未打上活結的紅紗始終冇從二人的腕間滑落下去。
“冇甚麼。”
算起來他已經是一天一夜冇歇息了,也難怪會熬不住。
許含章一麵說話,一麵繞進了窈孃的房間,找到紙筆緩慢的描了幅二女跳舞的圖,落款是許家二孃敬上。
“你倦了?”
淩準懶懶的掃了她一眼。
“你猜得冇錯。她們環境特彆,我也隻能如此。”
許含章笑了笑。
固然還是擺脫不了為伎的運氣,但報酬和職位都比在平康坊好很多。
末端感慨道,“她們之間的交誼,倒比分桃的那對強很多。”
許含章將不成描述的部分含混帶過。
而是?
“咳咳……”
教坊是為皇家培養樂舞歌伎的處所。每年的三月初,都會從坊間提拔一批色藝雙全的小娘子。如果芳名遠播且技藝不凡,即便是過了提拔期,也能被人保舉出來。
許含章無語的感喟,“虧我還覺得你有一顆外冷內熱的心,隻要進了平康坊,就會熊熊燃燒一把。”
隻因比起冰冷無情的君主逆鱗來,還是始亂終棄,色衰愛弛來得活潑風趣些。
瞧他出門前那副猴急的勁兒,幾近讓她思疑他是想去偷窺花魁娘子們泡澡。
不管是古怪陰沉的邪祟,還是世俗不容的禁斷,她彷彿都感染了個遍。
柔婉纏綿的樂聲再度響起。
舞步卻和先前分歧了。
“你在想甚麼呢?”
“更要命的另有那種自視甚高的,感覺僅憑他那張鬆垮老樹皮的臉就能把我們一起順服,任他為所欲為。“
“你最好不好問,也不要聽。”
但有一小我除外。
前次她對一麵之緣的米婭兒都動了贖身的動機,足以見她是個心善的。
“如何個特彆法?”
許含章開口問道。
許含章學著他的模樣,將手搭在眉骨上做涼棚狀,“對了,明天我要去曲江池一趟。應國公夫人在馬車上跟我說她的庶妹心悅於她,想讓我幫著參謀下。”
淩準恍然大悟。
此次亦是如此,她看得極其專注,連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柘枝舞的行動固然比胡旋舞輕軟柔婉,但二女的袖子甩來甩去,相對的位置也換來換去,看久了還是免不了頭暈目炫。
世人早就看得呆住,無不屏氣凝神,恐怕收回多餘的雜聲,平白粉碎了這支舞的韻致。
有提筆寫詩讚美,幾次吟哦咂歎的;有大聲喝采,招來鴇母扣問二女身價的。
“今後我不會再來了。”
然後才後知後覺的黑了臉。
許含章將墨跡稍稍吹乾了些,“過了今晚,她們的雙人柘枝舞定能立名於全部長安,今後少不了慕名而來的人上門叨擾。如果有幸被教坊相中,也算勉強離開苦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