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在屋外的徐涇重視到屋中輕微動靜,立即帶著一眾主子進屋服侍天子換衣梳洗。
她單獨站在杏樹下望著漸行漸遠的宋瑾,心中甜美,笑意光輝。
如果她真如此聰明,徹夜何至於落入這展轉不眠之境。
忽聞“嗤”的一聲笑意打斷了她的思慮。她驀地昂首,隻見他烏黑的眸子中含著濃烈的笑意,全然不似昔日清淺疏離之笑,眉眼飛揚,嘴角上翹,正覺這笑意非常古怪,他笑容一晃,目光中飽含雅痞之氣,頓時她心頭一亮。
他含笑坐在銅鏡前等她梳洗穿好衣裳後,朝她招招手,道:“玉兒,過來替朕綰髮。”
謝你信賴我以及為我做的統統。
璞玉聞言臉上發熱如同火燒,又如浸在沸水當中,熱意傳至耳根處,趕緊點頭承諾。
他倏忽頭皮緊繃發痛,如同髮絲被人揪住不放,眉頭一皺。
璞玉跟著宋瑾走到床榻邊,平常他過夜淨玉閣皆是她為他換衣,但徹夜她左手有傷,有些不便,因而輕聲說道:“皇上,臣妾喚個丫環替您換衣。”
她全神灌輸地玩弄她的頭髮,受教“嗯”了一聲。
他穿好衣裳後,轉頭望向床榻,擔憂她被驚擾到,卻見她已是身姿筆挺坐青紗帳後,人影昏黃,他看不清她的容顏神采,輕聲叮嚀服侍主子去門口處候著。
她微微一愣後,快步走來。一襲素淨高雅席地長裙,袖口處銀絲線繡著淡雅的蘭花,三千青絲未綰披在背後,氣若幽蘭,溫婉淡雅。
璞玉彎起眉眼,笑得光輝,好似春花,聲線和順道:“皇上的情意臣妾心領了,時候已經不早,皇上還是先去上早朝。”
半晌後,她胡思亂想了起來。
宋瑾歡心一笑,聲音降落明朗道:“那股子聰明通透與狐狸的機靈非常類似。”
窗外夜色恰好,屋內一室春光。
她的眼皮輕浮於凡人,哭久了會發紅,久久不退。
他從銅鏡中看著她纖細十指笨拙挽不住他的髮絲,不由提示道:“玉兒,你要握緊頭髮。”
淩晨,宋瑾醒來,她挨在床榻內側甜睡,暴露在外的瑩白肌膚上留著深深淺淺的陳跡,這些陳跡彷彿怒斥著他昨夜猖獗行動。
他聲音含混“嗯”了一聲,雙臂鬆開她,伸手將窗子掩實,道:“夜深露重,你身子衰弱,不成吹風太久。”
狐狸品性奸刁刁鑽,如狐的女子該是多疑詳確聰敏,容顏明豔嬌媚,她自以為她是溫婉寬和,容顏凡凡之人,實在是相差甚遠。
話音方纔落下,兩下拍門聲不疾不徐響起。
璞玉聞言羞得神采一片緋紅,聲音低若蚊吟:“臣妾睡不著。”
他為甚麼不說話?他真有為她換衣的籌算?
可眼下能幫她尋到那雙手的隻要他,她拿出心中之事與他說。
徐涇也是奪目的人,無聲進屋後,見隻要天子一人坐著,床榻上淺碧色帳子緊掩,他很見機地給身後幾個主子打了溫馨的手勢。
璞玉心中一動,本來他罰她在殿中麵壁思過,是為了讓她避開這場爭鬥。她笑道:“臣妾多謝皇上。”
他順勢雙手摟住她,悄悄一轉,將她困在身下。
她說:“皇上過譽。臣妾那日並不是無端跌倒,有人在背後推了我一把。皇上但是信賴?”
璞玉換好衣衫站在床榻前,他一拉過她的手,順勢抱住她,悄悄一轉,便將她放在床榻內側,她枕著他的手臂,發問:“皇上,一而再,再而三說臣妾像隻小狐狸。臣妾癡頑,不知皇上可否奉告臣妾那邊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