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她所想,卷宗又怎會是假的?
正在心神不定間,卻聽得身後傳來一道熟諳的聲音:“璞mm,好久不見。”
何夢瑤看著璞玉那副安適安閒的含笑不語模樣,她真是多慮了,璞玉何曾受過彆人的欺負?隨後那種熟諳久違的貓爪輕撓心頭的感受又湧上心頭,語氣略略挑釁地說:“臣妾自認與璞mm識多年,竟不知璞mm深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之理。”
璞玉驀地轉頭,身後之人竟是好久未見的何夢瑤,隻見她身穿一襲深蘭色薄紗長裙,裙裾邊繡著新奇簡樸的素色小花,烏黑長髮綰成快意髻,發間僅戴著一枝白玉簪款步上前,笑意嫣然,與常日沉不住性子的粉衣女子她相差甚遠。
青禾話中有何深意?竟能讓信誓旦旦的晚妃沉聲不回嘴且失了平日的沉著矜持。她又是誰?殿中眾報酬何聞而變色?隻是聽聞她返來,一貫寡淡的晚妃惶恐失措。
憶及昔日所見宮妃之間的鬥爭以及本日羲和宮的各種,無一不是幾語談笑間便訊斷了存亡勝負,大要敦睦,但是此中的險象迭生與步步驚心倒是令人膽顫心驚。
國事本來就繁多煩複,每日送來的奏摺疊起來如同座小山丘,常日已是繁忙不堪,加上現在邊陲烽火四起,更是雪上加霜,恨不能兼顧。又何必在插手宮闈之事,妄添繁心瑣事?又或許一定是繁心瑣事,晚妃麵龐傾城又盛寵多年,宋瑾對她一定無情。
知己知彼,則百戰無敗已。兩人雖是夙敵,終歸瞭解多年。她深知如何激憤何夢瑤,何夢瑤一定不知如何挑起她的事端。
何夢瑤嫣然一笑,這小伎倆公然瞞不過璞玉,她的初誌也未籌算欺瞞璞玉,直到瞥見晚妃遠去才愉悅道:“mm聰明,如許快就明白我的意義。”
璞玉愈想愈心驚,此事越是蹊蹺,禁不住悄悄捋著衣衿上潔白素雅的點點梅花,暗自思忖著。
璞玉不肯與她膠葛,隻想快快拜彆,道:“何姐姐有事不如直言,何必這般委宛?”
璞玉握住小巧的手,悄悄歎道:“比起何夢瑤的伎倆,這宮中的女子心計更加可怖。”
小巧向四周看了看,肯定四下無人,才問道:“何夢瑤決計當著晚妃冤枉蜜斯,蜜斯為何不回嘴?”
璞玉立即帶著小巧玲盯拜彆,直走了長宮巷才停下來,回身叮嚀玲盯與其彆人先回淨玉閣,單獨與小巧進入長宮巷,直至走到沉鬆林深處的鬆頤亭坐下。
璞玉風輕雲淡道:“何姐姐,顛倒是非的本領更是一絕。”
她笑得更加光輝如同此時的驕陽,甚是歡樂道:“現在我落得這般了局,還能有何事?隻不過看不過你那副安然冷酷的模樣罷了。”說罷嗎,便回身拜彆。
晚妃那本卷宗是宋瑾所給。
與何夢瑤瞭解多年,深知何夢瑤尋她絕非功德,璞玉隻得放下心中考慮,順手悄悄一捋鬢間碎髮,不言不語。
璞玉抬手悄悄擦著額際細細的汗意,彎著眉眼輕笑,和順似江南潑墨山川,婉聲道:“你都曉得是她冤枉我,晚妃並非愚人,怎會不知何夢瑤的小伎倆?”
“嘭嘭”亂跳的心久久未能平複,女子心計涓滴不遜於疆場上雄韜偉略的將軍,但是宮闈之爭卻比疆場更驚心動魄,幾言幾語間便斷送了寧嬪的平生。
宮闈可謂是宮妃勾心鬥角的主疆場。晚妃在後宮的職位僅此於皇後以後,固然為人一貫清寡如水,但心機一定純真,何夢瑤僅憑幾句扯談之語如何能夠瞞過晚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