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在洛城的時候,有一年春季,嫂嫂帶了我回她孃家武陵去踏青玩耍。
他既已對我挑明心跡,我亦有很多言語不吐不快。
我和嫂嫂歸去時,特地記下了途徑,第二年還去那邊賞了一回桃花。當日哥哥戰死洛城,嫂嫂帶著我們從洛城逃出去時,便是籌算帶我們逃到那一處桃源裡,自此避世而居,待到戰亂停歇,天下承平,再重入俗世。
刹時,我情意已決。
“還請公子留步!”我擦去臉上淚水,上前幾步道。
我淚眼昏黃地看著衛恒高大的背影,瞬息之間,心中已是百轉千回。
“當年宛城平而複亂,到底是因為紅顏之故,還是因為所謂的男人漢大丈夫們對美色、城池、權勢的各種慾望而至,的確一目瞭然!”
衛恒音色沙啞,低聲道:“我隻曉得,當年在宛城,我落空了兩位遠親的兄長。年老將馬給了父親,被追兵趕上,剁成肉泥。二哥抱著我縱馬疾走,被亂箭射成篩子,我卻被他護在懷裡逃得一命。我母親哀思之下,不肯再見父親,自行歸寧,不到一年,鬱鬱而終,這統統皆是因何而起?”
可我還是忍不住脫口問道:“若我不是姨母的親眷,公子可還會這般嫌棄於我?”
“就因為我姨母的原因?我曉得公子因當年之事對我姨母心有芥蒂,我隻想問您一句,當年之事,是我姨母敬慕司空的權勢,主動到他帳中,還是逼不得已,為了洛城百姓免遭屠城之禍,被人強行獻給司空?”
不過是被所愛之人無情回絕罷了,他有他的冰冷,我亦有我的高傲。
岩弟則仍伴在姨母身邊,如有朝一日,衛疇歸天,衛恒執掌衛家大權,欲對姨母倒黴,岩弟便可設法帶著姨母她們亦到這處桃源來度日。
我抬頭看著他,俄然微微一笑,“公子既不肯娶我,我又何必非你不嫁?與其日日相對,心生痛恨,將當日初見時的那一點誇姣泯冇殆儘,終成一對怨偶,倒不如一彆兩寬,各生歡樂!”
是否……我和衛恒將會準期結婚,他或許不會裝病,他還是會娶了我……
我有些驚奇地看向他,此人這句話問的倒有些君子之風。
“我……我心悅公子,感念公子的拯救之恩,想要酬謝於您,您就這般厭憎於我嗎?”
衛恒麵色陰沉,不置一詞。荀淵卻道:“女公子此言也未免太自說自話了吧。自行離府?這司空府防備森嚴,敢問要如何離府?”
昔年姨母為免宛城百姓遭衛疇屠城,被她夫家小叔獻給了衛疇,本日為求援手退敵,我亦被衛疇獻給了汝南程氏。
“便是承平亂世,我們女子的運氣也不能自主,遑論亂世當中。冇有人問過她是否情願被獻給司空,司空也冇有問過她是否情願委身於他,不過因為她生得美,便被當作一顆棋子送人玩賞。莫非生為紅顏,便是大錯特錯?”
“夠了!”衛恒似是再也忍耐不了我的大放厥詞,淡然出聲,打斷了我。
我再也站立不穩,踉蹌退後了兩步。
衛恒再次打斷我,“恰是因為令堂病重,父親才逼迫我在一月以內結婚。”
“隻恨那記史傳世的史官,也皆是男人,這纔不肯秉筆挺書,畢竟把統統的罪惡都見怪到女子頭上,總比見怪到男人們頭上要輕易的多,也更能皆大歡樂!歸正在世人眼中,就從未曾將我們女子也視同為人過,不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