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公摸了摸鬍子,“那老夫也就不跟夫人客氣了。先前,那些獄卒要查我是否奉章羽之命前來,將我隨身所帶之物全都收走了,連我的《葦葉集》也不放過,老夫畢生心血全在那數百張葦葉之上,還請夫人能免其被毀,妥當保藏。”
我緩緩搖了點頭,“子恒他始終記得身為人子的本份。更深知他的統統皆是父王所賜。父王即能予之,便能取之,即便您不肯信賴子恒的操行,可貴還信不過您對鄴城,對現在這大半江山的掌控力嗎?”
衛疇這句話問出來, 我才終究認識到,本來他將我嫁給衛恒, 不但單隻是為了他先前在這裡奉告我的阿誰啟事, 讓衛恒和姨母之間修好, 不管將來情勢如何, 兩邊皆能保全。
我自是對那惹他不快的第三件事不敢多問,想了想方道:“兒婦感覺,倉公所言,當是真相。章羽昔年在父王麾下時,父王待他多麼親厚,遠在諸將之上,可他卻還是背您而去。”
有父如此,難怪衛恒的脾氣那般陰刻敏感、喜怒無常。可想而知,這些年來,衛恒這個父親,是如何待他的。
但是倉公又何嘗罵錯了他。
“便如老夫,本可挑選再苟延殘喘地多活上一年。”
“竟是要他幫章羽探聽一小我的動靜,哼,這很多年疇昔,章羽那廝竟還是念念不忘當年之事!”
我安然道:“那是因為大王實在將子恒想的過分不堪。他是您一手教誨出來的,五歲時就跟在您身邊,陪您一道出世入死,他始終信賴他的父王,但是您卻不信賴本身的兒子。”
倉公說的渾不在乎,我卻淚盈於睫,心知他會同我說如許多,不過是怕我仍舊歉疚於心。
“那章羽還能托他何事?不過是想要老夫這顆項上人頭。不然,若老夫不死,終有一日,吾必攻破荊州,讓那章羽跪地告饒。”
他對衛恒的狐疑看似去了大半,可我的心卻更加沉重起來。
倉公此時已被押入天牢當中,禁衛森嚴,隻許我帶一個婢女出來看望。
“兒婦問心無愧,又何懼之有。兒婦不曉得軍政之事,隻知倉公於我和子恒有恩,我既不能救得仇人道命,如果連最後送他一程都不能夠,定會慚愧畢生。”
倉公不覺得意道:“老夫在這世上活得久了,也看得透了。人常言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覺得這命數如何,是上天必定,但在老夫看來,天命當然可畏,但一小我的命數究竟如何走向,亦是他自行挑選的成果。”
“但如果老夫能再多活個十年八載,那我必然立璜兒為世子,到當時,這天下就冇子恒甚麼事兒了。”